“陆琛,我们之间那句‘一生一世’,从今天起,作废了。”
宁语凝指尖轻点发送,朋友圈瞬间炸开涟漪。
她转身打开电脑,订下一张机票——明天清晨九点,飞往佛罗伦萨。
电话接通,经纪人苏嘉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语凝,你真的考虑好了?”
“我答应复出。”她声音平静,像冬日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娱乐圈,我回来了。”
……
苏河湾1号顶层公寓,落地窗如巨幅画框,映着对岸璀璨的CBD天际线。
五年前,那块高达百米的LED巨幕,24小时滚动播放她的广告:香奈儿、迪奥、蒂芙尼……她是代言女王,是行走的奢侈品符号。
如今,屏幕中央的女孩换了人——孙雨琪,笑容甜美,眼神锋利。
宁语凝静静望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窗外,新年的第一束烟花骤然绽放,点亮整座城市。
电视里,李谷一的歌声温柔流淌:“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青山在,人未老……”
除夕夜,零点已过。
她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盘还冒着热气的蟹黄饺子——亲手包的,他最爱吃的馅。
她没犹豫,端起盘子,倒入垃圾桶。
00:45,门铃响起。
她开门,寒风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
陆琛醉得几乎站不稳,被一个年轻女孩半扶半抱地推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一只丝绒礼盒袋,上面印着某高定珠宝的logo。
宁语凝目光一扫,认出了那个女孩。
孙雨琪——巨幕上的新宠,也是她当年一手提携进圈的“师妹”。
“语凝姐!”孙雨琪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琛哥今晚为我的电影庆功宴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宁语凝垂眸,语气淡得像雪落湖心:“既然送回来了,那就送佛送到西。麻烦你,把他安置到二楼客房。”
她侧身让开,姿态冷冽如霜。
孙雨琪一怔,似乎没料到她如此平静。
她扶着陆琛在沙发上坐下,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领带,才抬眼看向宁语凝,唇角微扬:“语凝姐,你抬头看看对面的大屏。现在是我的时代了。你的代言、你的地位,甚至……你的男人,都会是我的。”
她轻笑一声,带着胜利者的傲慢:“陆太太的位置,迟早是我的。今晚,就当是你最后一次尽‘妻子’的义务吧。”
宁语凝终于正眼看她,眸光如刀:“人都会老,风光也会散。但我要告诉你一句——我得到的一切,是我用命拼来的。而你,想靠男人上位?男人啊,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孙雨琪冷笑:“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是靠陆琛才有今天的资源?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话音未落,她拎包转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远去。
壁钟“咚”地敲响,凌晨一点。
距离登机,只剩八小时。
宁语凝缓缓坐到沙发另一角,凝视着昏睡中的陆琛。
他眉头紧锁,呼吸沉重,脸颊泛红,显然醉得不轻。
“原来……你是这么跟她说的?”她低声呢喃,像是问他自己,也像是质问这个沉睡的男人。
得不到回答,只有梦呓般的低语从他唇间溢出:“语凝……别走……”
她心头一颤,随即冷笑。
八年前,她十六岁,因一支校园宣传片被导演发掘。
十七岁,《群青》一炮而红,拿下金鹰奖与白玉兰双料视后。
十八岁,沙漠中拍摄《梦中的楼兰》,一人分饰两角,斩获飞天奖最佳女主角。
十九岁,戛纳封后;二十岁,捧回奥斯卡小金人,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华人全球影后。
二十一到二十三岁,她横扫亚洲三大奖及香港金像奖,光芒万丈。
而那时,陆琛还是个从家族企业出走的富家子,白手起家创立“赢心”集团。他追了她三年,风雨无阻,直到她在奥斯卡领奖台上说出“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他才终于牵住她的手。
她记得高中时地震,全班往外逃,唯独他逆流折返,将她护在身后:“如果跑不掉,就死在一起。”
她记得无数个夜晚,他轻吻她发梢,一遍遍低语:“语凝,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创业最艰难的日子,他从不让她独处超过一小时。
“赢心”市值破千亿那天,他在全球发布会上宣布:“陆琛此生只爱宁语凝,陆太太,永远是她。”
可如今,誓言碎如纸屑。
宁语凝起身,倒了一杯温蜂蜜水,轻轻放在陆琛手边。
“陆琛,从你追我到今天,八年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倒水,最后一次看你一眼。”
她低头看他不安的睡颜,听着他梦中反复呼唤她的名字。
她笑了。
笑里有讽刺,有心碎,有不甘,也有释然。
笑着笑着,泪水无声滑落。
“陆琛,我就陪你到这里了。”
“往后余生,山高水长,我不奉陪了。”
清晨七点三十六分,天光微亮,城市在薄雾中苏醒。
距离航班起飞,仅剩两个小时。
陆琛从昏沉中醒来,宿醉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宁语凝坐在床边,侧影清冷如剪影。
本能驱使下,他伸手轻唤:“语凝……我头好疼。”
她没说话,起身倒了一杯蜂蜜水,温度恰好。
他接过,就着她的手喝完,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腕,随即揽住她的腰,像往常一样将脸埋进她肩颈。
“还是你最懂我……”
宁语凝垂眸,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她轻轻推开他,动作不重,却决绝。
陆琛一愣,眉头微皱:“怎么了?怪我昨晚没陪你过年?”
她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不是。只是累了。”
心已不在,再多解释,不过是徒增狼狈。
“别闹脾气。”他从脚边拎起一个Givenchy的丝绒礼盒,递过来,“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有心了。”她淡淡道,目光未落,“谢谢。”
却没有伸手接。
陆琛自顾拆开盒子——
刹那间,幽蓝光芒流转。
是那颗震惊全球的“奥本海默蓝钻”,佳士得拍卖会上以五千七百五十万美元成交的稀世珍宝。
如今它被镶嵌成一枚极简戒圈,在晨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冷艳。
“我让他们改成了你最喜欢的款式。”他取出戒指,执起她的手,“我给你戴上。”
她却倏地抽回手,指节微微发白。
“你忘了?”她低声道,“我不喜欢这些。”
陆琛眉头紧锁:“为什么不喜欢?独一无二,价值连城,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懂?”
话到一半,他对上她眼底的寂寥,骤然噤声。
这一年,他送过太多“顶级”礼物。
以她名字命名的小行星、南法百年古堡、私人岛屿、稀有彩钻项链……
可她曾笑着抱住的,是大学时他熬夜做的手工小熊;
她最常戴的,是那条施华洛世奇水晶链,是他创业初期用第一笔分红买的;
她翻看得最旧的,是一本写满手写情话的相册,每一页都有他的字迹和傻笑。
她要的从来不是昂贵,而是真心。
而真心,只给在乎的人。
陆琛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爱了,便不再在意她的喜好。
“既然不喜欢,下次我也不送了。”他语气生硬,将戒指连盒丢在一旁。
若是从前的宁语凝,此刻早已低头道歉,温言软语哄他开心。
可现在的她,只是静静望着他,问出一句:
“你和孙雨琪,已经到什么地步了?”
陆琛瞳孔一缩,本能反问:“你查我?”
她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昨天,是她扶你回来的。”
他神色稍缓,语气轻佻:“只是玩玩而已,你别多心。你永远是我的正牌女友,这点不会变。”
“不会变?”
宁语凝喉头一哽,抬眼看他,目光如刃。
“你还记得吗?当年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时,我说过什么?”
记忆深处,那个雨夜,她站在霓虹灯下,一字一句:
“陆琛,如果你背叛我,我就永远离开你,再不回头。”
那时他跪着求她,说此生唯她一人。
如今,他已是商界风云人物,哪还记得少女时许下的诺言。
他不耐地皱眉:“现在谁在外面没几段关系?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安心心做你的陆太太,别总揪着不放?”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想笑,笑这八年深情竟换来如此轻贱。
可眼眶却灼热得厉害。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琛,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你任何事。”
他盯着她,像是确认她是否真心。
“你说的,算数。”
她点头:“算数。”
他看着这张曾经让他痴迷的脸,如今苍白无波,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起身,抓起昨夜的外套:“公司最近忙,这几天不回来。你想去哪儿都行,卡还是那张,额度随便刷。”
说完,转身离去。
脚步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宁语凝站在原地,轻声应了一句:“好。”
门“咔嗒”合上,墙上的钟,正好指向八点整。
她独自回到主卧。
行李箱摊开在床上,她只挑了几件最常穿的衣服,还有那本从不离身的护照。
至于陆琛给的一切——黑卡、珠宝、名表、礼盒——都被她整齐摆放在衣帽间的中央岛台,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拖着箱子走出客厅,她最后环顾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水晶吊灯依旧璀璨,沙发上还留着他昨夜的酒渍。
她没再停留,开门而出,背影决绝。
电梯下行,阳光洒在脸上。
八点五十三分,她与经纪人苏嘉云并肩走入机场贵宾通道。
头等舱,靠窗位。
空乘微笑指引:“女士,请坐。”
她落座,系上安全带,望向舷窗外。
九点整,引擎轰鸣,机轮离地。
飞机冲破云层,划开晨曦,朝着佛罗伦萨的方向,渐行渐远。
布加迪引擎低吼,黑色车身如猎豹般滑入晨光。
“陆总,回公司?”司机低声问。
“去海淀路12号。”陆琛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那是他为孙雨琪购置的私人公寓,藏在京北最隐秘的豪宅区。
……
一小时后,海淀南路12号,顶层复式。
门刚开,孙雨琪便小跑着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蹲下为他换上拖鞋。
连递来的水,都是他最爱的42℃。
“琛哥,你怎么来了?想我了?”她仰头,眼波流转。
陆琛看着这张娇艳的脸,忽然想起清晨宁语凝那双冷寂的眼睛。
一个温顺如猫,一个疏离似霜。
高下立判。
“我让李特助订两张机票,”他揽过她的肩,“带你去墨尔本度假。”
孙雨琪却轻咬下唇,装出几分犹豫:“今天是大年初一……带我出去,语凝师姐会不会不高兴?”
提到宁语凝,陆琛眸色骤沉:“别提她。我们吵了架,我最近不会回去。”
“师姐大概是年纪到了,情绪不稳,你别放在心上。”孙雨琪柔声安慰,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宁语凝也不过如此。
陆太太的位置,终究是我的了。
从初一开始,陆琛便带着孙雨琪开启环球之旅。
墨尔本歌剧院、悉尼海港大桥、马尔代夫薇拉瓦鲁岛……
每到一处,孙雨琪都精心拍摄亲密照:依偎看日落、沙滩上的脚印、共用一副耳机听歌……
然后一条条发给宁语凝,附上刺骨的调侃。
【语凝姐,你说你梦想中的婚礼在薇拉瓦鲁岛,真巧,琛哥今天包下整座岛给我庆生呢~】
【这几天琛哥太热情,我都快瘫在床上起不来了,你在家里有没有想他呀?可别太寂寞哦。】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挑衅,消息始终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孙雨琪不甘心,索性将所有照片公之于朋友圈,定位清晰,恩爱满溢。
……
十天后,亮马河畔,京城大厦顶层。
京城俱乐部,水晶灯下觥筹交错。
“陆哥,最近孙雨琪可是把你俩的行程刷爆了朋友圈,你不拦着点?嫂子看见了不得伤心?”一位地产商公子笑着打趣。
陆琛倚在沙发,任由身旁金发女郎喂酒,嘴角微扬:“宁语凝早就知道了。这些年我太纵容她,除夕夜还敢跟我顶嘴。”
他语气轻慢:“这次,就让她好好反省。”
“牛啊哥!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众人哄笑举杯。
唯有一人沉默。
角落里的白清怡猛地站起身。
她与陆琛、宁语凝自幼相识,曾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陆琛,你太过分了。”她声音冷冽,“你还记得当年追语凝时,跪在她家门口说的誓言吗?你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人,绝不背叛。”
她直视着他:“这才几年?你就带着新人满世界招摇?你就不怕她心寒,真的离开你?”
陆琛身形一僵。
随即冷笑:“清怡,你们女人不懂。这世上,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会守着一个女人?一心一意的,不是没能力,就是有问题。”
白清怡盯着他,眼神从痛心转为鄙夷。
她抓起包,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金发女郎见状,立刻贴上陆琛,红唇几乎要吻上他耳垂:“陆总别生气,那个姐姐不懂您,我懂……我可以陪您,好好玩。”
就在她凑近的刹那,陆琛眼前忽地闪过一道光影——
是十年前的宁语凝,穿着校服站在樱花树下,指尖点着他胸口,笑着说:
“以后你可是我的人了,不许看别人,更不许背叛我。”
那一瞬,他心头莫名一颤。
猛地推开金发女郎,他起身冲向洗手间。
冷水泼面,镜中男人眉宇间满是倦意。
他掏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除夕当天下午两点半——
【语凝: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陆琛:嗯,等我。】
之后,再无往来。
而从前,只要他失联超过48小时,宁语凝就会电话轰炸,甚至动用人脉满城寻找。
这十天,她竟一声不吭?
陆琛皱眉,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他大步走出会所,对司机下令:“回苏河湾1号。”
一个小时后,车停别墅门前。
夜色如墨,灯火全熄。
陆琛推门而入,抬手按下玄关开关。
灯光倾泻,照亮的却是一片死寂。
客厅空无一人,连一丝生活痕迹都寻不到。
宁语凝从息影后便极少出门,每日都在家等他归来。
今天竟不在?
他皱眉,立刻拨通她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无法接通。”
陆琛脸色骤沉。
他当然明白——她是真生气了,气到连电话都注销。
竟敢不接我电话?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转身折返京城俱乐部,步伐冷硬如铁。
“既然这么要强,那就永远别回来。”他冷笑一声,将孙雨琪召至身边,“今晚,包下顶楼泳池,我要办一场彻夜狂欢。”
香槟塔瞬间垒起,几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被整箱倒入露天泳池。
俊男美女鱼贯而入,霓虹闪烁,音乐震耳欲聋。
这场奢靡派对,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
第三天凌晨四点,寒风刺骨,京市气温逼近零下。
陆琛与孙雨琪并肩走出会所大门,醉意未散。
突然,数名记者从暗处冲出,闪光灯如暴雨般炸开。
“孙小姐,请问你和陆总是情侣关系吗?可陆总从未解除与影后宁语凝的公开恋情,你这是以三上位吗?”
陆琛眉头一拧。
孙雨琪本能抬手遮脸,指尖发抖。
镜头却紧追不舍:“五年前你被资本围猎,是谁救你出道?是宁语凝!她不仅是你的师姐,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现在在抢她的男人,良心不会痛吗?”
“陆总,您这样对待相伴八年的爱人,不怕遭报应吗?”
正义凛然的质问声此起彼伏。
陆琛眸色一冷,低声对助理下令:“三分钟,清场。”
话音未落,六名黑衣保镖迅速列队,动作干脆利落。
不到三分钟,记者们被“请”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
保时捷卡宴疾驰在空旷街道。
车内,孙雨琪抽泣不止,声音颤抖:“一定是语凝姐干的……她人脉广,资源多,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我滚出娱乐圈……琛哥,我以后怎么办啊?”
陆琛揽过她肩膀,语气笃定:“别怕,有我在。谁敢动你,就是跟我陆琛作对。”
“琛哥……”她依偎进他怀里,泪水浸湿他的西装,“有你真好。”
送她回海淀路12号后,陆琛独自返回苏河湾1号。
天还未亮,城市仍陷在灰蓝的夜幕里。
他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冷得像座空坟。
他打开主卧灯——
床铺平整如初,被子叠得一丝不苟,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宁语凝?”他冷声唤道。
无人应答。
他再次拨号,依旧是那句冰冷提示音。
怒火翻涌,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宁语凝,就算你再不满,也不该动用媒体对付我。你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大风险?别忘了,赢心集团也有你一半股份!】
曾经,那半壁江山是他为她筑的避风港。
他曾怕自己先走一步,留她孤身一人,所以把命脉交到她手中。
如今,他只觉荒唐。
她根本不配!
他咬牙继续打字:
【我只是交个朋友,你就想毁我事业、毁我名声?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不回家、不回应,是想分手?好啊,我告诉你——我爱了你八年,不欠你任何东西!】
发送。
他狠狠划掉聊天框,取消置顶。
看着这个毫无温度的家,他再无停留之意。
叫来司机,他拎起随身行李,直接搬进了孙雨琪的公寓。
从此,同居明示,毫不避讳。
面对外界质疑,他非但不收敛,反而频频携孙雨琪出席高端酒会、商业论坛。
一次采访中,记者试探:“陆总,最近关于孙小姐的负面新闻很多,您怎么看?”
陆琛直视镜头,语气强硬:
“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针对孙雨琪的不实报道。”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陆琛亲口承认,孙雨琪是现任女友。”
这句话如惊雷炸裂,瞬间引爆全网。
宁语凝的影迷从四面八方涌来,攻陷陆琛与孙雨琪的社交账号。
评论区血雨腥风:
“陆琛,你还是人吗?语凝为你息影八年,你转头就捧新人上位?”
“当初在赢心发布会上说‘陆太太永远是宁语凝’,现在呢?垃圾!”
“我们语凝拿命爱你,你却拿她当垫脚石?良心被狗吃了!”
热搜前十,九条与他相关。
……
赢心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李特助盯着舆情监控屏,眉头紧锁:“陆总,负面声量已突破历史峰值,是否启动公关压制?”
陆琛靠在真皮椅上,指尖轻敲扶手,神色淡漠:“不用。”
他就是要让这场风暴席卷得更猛烈些。
他要让宁语凝知道——她的沉默、她的离开,换来的不是他的低头,而是另一个女人登堂入室。
她玩失踪,那他就把家重新洗牌。
当然,若她此刻回来,跪在他面前认错,他也不是不能施舍一句“原谅”。
爱与喜欢,他分得很清。
他对孙雨琪,不过是新鲜感作祟。
可宁语凝……是刻进骨子里的名字。
偏偏,他等来的不是她的求和,而是母亲的电话。
“琛啊,你那些新闻我都看了。”陆母声音冷硬,“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之前那个宁语凝,好歹是个影后,还算体面。现在这个孙雨琪,连出身都查不清楚,我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陆母从未真正接纳过宁语凝,嫌她是戏子,抛头露面,不够端庄。
如今来了个更不堪的,反倒衬得宁语凝“体面”起来。
“妈,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陆琛语气疲惫。
提到结婚,他心头却猛地一沉。
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宁语凝穿着白纱站在红毯尽头的模样。
“我已经给你相好了。”陆母不依不饶,“陈家的女儿,陈芷凝,比你小五岁,书香门第,温婉贤淑,八字跟你极配,旺夫旺业!”
“妈,现在谁还信这些?”他揉了揉眉心。
“我不管!”陆母声音陡然拔高,“你明天要是不回来,我就直接召开记者会,宣布你的婚讯!”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陆琛握着手机,怔怔出神。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带宁语凝回四合院时。
陆母冷脸相对,茶水凉透不换,饭菜咸淡失衡,连坐的椅子都是最矮的。
那样骄傲的人,却为了嫁给他,一次次低头,忍辱负重。
可最终,他也没能给她一场婚礼。
不能娶她,却要娶别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堵在胸口。
那一夜,他没有去孙雨琪的公寓。
而是独自回到苏河湾1号,躺在空荡的主卧。
梦里,宁语凝穿着素白长裙,从走廊尽头走来。
擦肩而过时,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喊她,她脚步不停。
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光里。
他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
次日中午,他终究还是踏进了福祥胡同的四合院。
心绪不宁,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陆母早已等候多时,身旁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琛,这就是陈芷凝,陈小姐。”她笑容满面,“我和她父母都谈妥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28号,黄道吉日,宜嫁娶。”
陆琛抬眼望去。
陈芷凝与宁语凝、孙雨琪截然不同。
宁语凝美得锋利,眉心一点朱砂痣,像雪地里的红梅;
孙雨琪学她,却只得了皮相。
而陈芷凝,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面容温润,气质柔和,眼神里盛满顺从与仰慕。
“陆先生,久仰。”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伯母都告诉我了。外界的流言我不在乎。婚后,我会全力辅佐您,打理家宅,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陆琛听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宁语凝当年的话:
“琛,如果我嫁给你,我不想做你的附属品。我爱你,但我依然是我。我的事业,我的梦想,一样都不能少。”
可她最后,还是为他放下了一切。
想到这里,又想起她离家十天,杳无音信。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了:
“陈小姐,婚事我答应了。”
两人皆是一震。
“婚礼由我来安排。”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等我消息。”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陈芷凝与陆母面面相觑,片刻后,陆母率先笑开。
她拍了拍女孩的手:“芷凝,我儿子从不食言。你,就是未来的陆太太了。”
……
劳斯莱斯库里南静候门外。
车门关闭,隔绝喧嚣。
陆琛闭目,脸色阴沉:“回苏河湾。”
一个多小时后,别墅依旧死寂。
玄关鞋柜空荡,她的拖鞋不见踪影。
他走进卧室,床铺冰冷,无人睡过。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指尖飞快敲击:
【宁语凝,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我决定下个月28号结婚。】
发送。
随即,他拨通李特助电话:
“联系所有媒体,放出消息——陆琛将于下月28日,在文华东方举办世纪婚礼,全球直播。”
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屏幕漆黑如深井。
三个小时,没有一丝震动。
五个小时,连系统提示音都显得刺耳。
二十四小时悄然滑过,宁语凝依旧杳无音讯。
陆琛盯着那片死寂的对话框,眼神逐渐阴鸷。
指尖一划,他将“宁语凝”拖进了黑名单。
……
深夜,京城俱乐部深处,霓虹迷离。
陆琛斜倚在丝绒沙发上,孙雨琪依偎在他怀里,唇间吐着酒香。
牌局正酣,骰子撞击玻璃桌发出清脆声响。
“陆哥,听说你要结婚了?”一个公子哥举杯调侃,“跟谁啊?不会是嫂子吧?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新欢再好,也比不上旧爱难忘啊?”
话音落下,怀中的身体骤然僵硬。
陆琛冷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琥珀色液体:“结婚?不过是一纸契约。结了能离,离了能再娶。不影响我享受生活。”
他仰头饮尽威士忌,喉结滚动。
“哎呀,这不是替未来嫂子着急嘛!”那人嬉笑,“不过既然要结婚,单身派对必须安排!拉斯维加斯走起?”
“随你们。”陆琛懒散靠回沙发,目光扫向孙雨琪,“雨琪,别忘了自己是谁。不该想的,趁早断了念头。”
她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众人哄笑时,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吞没:
“琛哥……我怀孕两个月了。”
刹那间,包厢陷入诡异的寂静。
水晶吊灯的光仿佛都凝固了。
“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那我和孩子……怎么办?”她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
陆琛静静看着她,眸底幽深难测。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想用孩子绑住我?”
孙雨琪浑身一颤,嘴唇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喧嚣很快重新席卷而来,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可陆琛却在此刻,想起了宁语凝。
八年前,她还是京市慈善大使。
他们一起去孤儿院,陪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
阳光洒在草地上,笑声此起彼伏。
她躺在他身边,额头沁汗,眼睛却亮如星辰。
“琛,孩子是爱的延续。”她轻声说,“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
他当时笑着点头:“好。”
还说:“要是女儿就好了,像你一样漂亮。我会护你们一辈子。”
回忆戛然而止。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出包厢。
寒夜中,雨夹着雪扑在脸上,冰冷刺骨。
脑海中全是宁语凝的声音:
“等我们结婚,先去阿尔卑斯拍婚纱照,再去凤凰城看日出……”
她是雪夜里出生的女孩,最爱冬春,最恋雨雪。
“琛哥!”孙雨琪追了出来,发丝凌乱。
陆琛微微侧身,鬼使神差地问:“如果我今天破产了,你还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吗?”
她勉强一笑:“你怎么会破产?而且我不是为了钱才……”
“够了。”他打断她,语气冷硬,“司机送你回去。孩子,不能留。”
说完,他走向布加迪,引擎轰鸣,车影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
次日清晨,私人飞机直飞拉斯维加斯。
陆琛带着一群娱乐圈新人踏上旅程。
旁人看得分明——这些女孩,眉眼间竟都藏着宁语凝的影子。
有人眼角有痣,有人唇形相似,有人笑起来像极了她当年的模样。
没人知道,他是因爱宁语凝,才爱上这种类型;
还是因为爱上了她,才开始偏爱这样的脸。
单身派对持续了一个多月。
行程辗转新奥尔良、华盛顿、纽约、黄石国家公园……
纸醉金迷,纵情狂欢。
可每当某个瞬间,某张脸与记忆重叠,他总会怔住一秒。
站在黄石瀑布前,水雾弥漫,他望着远方,低声呢喃:
“宁语凝,如果不是你任性离开,这些风景,本该是我们一起看的。”
此时,距离与陈芷凝的婚礼仅剩一天。
距离宁语凝离家出走,已过去整整五十七天。
陆琛低头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眉头紧锁。
他早已将她从黑名单移出,为何仍无半点回应?
【你现在在哪?】
短信发出,石沉大海。
他又转向苏嘉云:
【宁语凝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们人在哪?】
依旧沉默。
终于,他拨通李特助电话,声音低沉:
“动用所有资源,查宁语凝和苏嘉云的行踪。”
“明白,陆总,我马上去查。”李特助声音恭敬。
电话挂断,陆琛靠在餐厅皮椅上,闭目凝神。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
“陆总,查到了。”李特助语气平稳,“宁语凝小姐大年初一便启程飞往佛罗伦萨,经纪人苏嘉云同行。她们参与的是好莱坞A级制作《翡冷翠之梦》,全程封闭拍摄,禁用电子设备。”
他顿了顿:“所以她并未拉黑您,而是根本收不到任何外界消息。”
陆琛猛然睁眼。
原来如此。
不是她变了心、变狠、变冷漠。
只是——她早已置身事外,而他还在这座空城里演着独角戏。
“拍摄还要多久?”他嗓音微哑。
“上半部分预计三月中旬杀青。”李特助回答。
陆琛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联系媒体,明天的婚礼取消。所有筹备暂停,等她回来再议。”
哪怕婚讯已官宣,宾客已邀,酒店已订。
他依旧一句话,推翻全局。
“是,陆总。”李特助应声退下。
……
与此同时,佛罗伦萨,奥基乔比湖畔。
冬日暖阳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天鹅优雅游弋。
今天是剧组难得的休整日,导演史蒂文允许演员短暂使用电子设备。
宁语凝站在湖边,指尖轻触手机屏幕,准备拍下这静谧美景。
就在流量接入的瞬间——
上百条未读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有孙雨琪精心剪辑的亲密照,配文挑衅;
也有陆琛那条冰冷刺骨的宣告:
【宁语凝,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我决定下个月28号和她结婚。】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早已决定放手,可心口还是泛起一阵钝痛。
像旧伤被重新撕开。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我不会哭闹,也不会挽留。我会在一个阳光正好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时的陆琛几乎失控,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一遍遍吻她的眼角:
“语凝,我永远不会让你走。我爱你,只爱你,永远只爱你。”
可如今呢?
誓言如烟,随风而散。
她苦笑,滑动屏幕,看到好友转发的新闻:
《陆琛高调携新欢出席酒会》
《陆氏集团少主将迎娶陈氏千金,世纪婚礼即将举行》
才两个月。
陆琛,你竟能走得如此干脆,爱得如此轻易?
她的心,彻底凉透。
就在此时,一条新消息弹出。
发件人:萧温衡。
当今影坛唯一的大满贯影帝,也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语凝,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现在,是单身吗?如果可以,我想正式追求你。】
湖风吹起她的发丝,阳光落在她眼中。
她盯着那行字良久,终于抬手回复:
【是的,我现在是单身。至于追求……欢迎你试试。】
发送。
仿佛某种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而在万里之外的拉斯维加斯,露天泳池边。
陆琛正被一群莺燕环绕,香槟在手,笑声喧天。
突然,他胸口一闷,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
他抬头望向夜空,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心底那一片荒芜。
某种珍贵的东西,正在他生命里急速流逝。
而且他知道——
这一次,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陆总,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身旁比基尼女郎软语贴上来,指尖轻抚他胸口。
陆琛猛地挥手:“滚开。”
他胸口闷得发疼,却说不清缘由。
他拥有权势滔天的帝国,账户里的数字连他自己都懒得细数。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追不回的?
可为什么,心口像被剜去一块血肉?
“洲哥,婚礼又黄了?你在等语凝嫂子回来?”朋友灌了口酒,搂着新欢大笑,“真稀奇啊!嫂子头一回出远门这么久还不联系你,以前你们可是连呼吸都要同步的。”
陆琛冷笑,眼神讥诮:“她不过是在赌气,想让我低头。大概是还想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万人追捧的影后吧。”
殊不知,时移世易。
在他心里,宁语凝早已从朱砂痣沦为蚊子血,从白月光化作饭黏子。
她不再是他的唯一,不再是他的例外。
可曾几何时——
第一年,他将赢心集团一半股权划到她名下,立下遗嘱:若他身故,全部财产归宁语凝所有。
他说:“语凝,若我先走一步,愿你余生无忧。”
第二年,他斥巨资请顶级导演为他们量身打造电影《时光尽头》,讲述一对恋人从青丝到白发的一生。
他说:“我想让我们的故事被永远记住,哪怕百年之后,人们说起‘陆琛与宁语凝’,仍会微笑。”
第三年,他推掉所有应酬,准时下班,亲手为她挑菜买果,在厨房笨拙地学煮汤。
他说:“我拼命赚钱,只为看你笑。你幸福,我才活着有意义。”
第四年,她重病入院,一向不信鬼神的他,竟徒步三千里,三步一拜,九叩至布达拉宫顶。
雪地里,他跪着仰天嘶吼:“若有神明,请以我命换她安康!”
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
他始终如一,爱她入骨。
可仅仅一年,沧海桑田。
此刻,喧嚣散尽,他忽然厌倦。
他起身,对特助下令:“订最早一班回京市的机票。”
十小时飞行,飞机落地首都机场。
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孙雨琪的公寓。
而是直奔苏河湾1号。
推门而入,屋内一尘不染。
她有洁癖,八年前搬进来时,便雇了保洁阿姨每三天彻底打扫一次。
陆琛脱下外套,躺进客厅沙发。
闭眼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刚回来就瘫着?我新学了按摩手法,陆先生,要不要体验一下专属服务?”
她的声音温柔,指尖带着精油的暖意,轻轻按上他太阳穴。
“为了你,我把整套沙发都换了,德国进口,专治久坐腰痛。毕竟,我们家董事长每天辛苦赚钱,可不能累坏了。”
他仿佛还能闻到那缕淡淡的薰衣草香。
他起身走向花园。
土地被精心翻垦,羽衣甘蓝长势正旺——那是他最爱吃的蔬菜。
眼前浮现她戴着草帽的身影,哼着歌除草施肥。
“没想到我还有种菜天赋!琛哥,要是真有末日,你可得跟紧我,我养你。”
他转身踏上二楼。
感应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柔和温暖。
“某些人有夜盲症还不说,幸好我细心体贴,装了感应灯。”
她的手牵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
短短几步,却像走过红毯,庄重如婚礼。
“我不需要盛大仪式,只要有你就好。”
“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我宁语凝,愿一生一世爱你、忠于你。”
这些誓言,她曾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或许正因她说过,他才愈发肆无忌惮。
他笃定她永远不会走,笃定她的爱坚不可摧。
所以,他挥霍了她的真心,辜负了她的等待。
陆琛闭眼,用力揉了揉眉心,将那些画面狠狠掐灭。
那一夜,他依旧睡在客房。
此后数日,他再未踏入这座空宅。
他重回京城俱乐部,纵情酒色,为新欢一掷千金。
而此时——
距离宁语凝离开,已过去六十四天。
距离她电影杀青,仅剩最后两天。
深夜,京城俱乐部,金碧辉煌的包厢内酒气氤氲。
距离陆琛与陈芷凝的婚礼,仅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陆哥,你真要娶陈小姐了?”一位公子哥半醉着问,“那语凝嫂子呢?你真就这么放下了?”
陆琛仰头灌下一杯威士忌,喉结滚动,语气轻蔑:“她闹脾气闹到失踪,做不了陆太太,是她自己没这个命。”
那人怔住,心头一震。
爱,真的会像蘸水写字一样,边写边消失吗?
一杯接一杯,酒精灼烧着他的神经。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道白影走近——
是二十岁的宁语凝,穿着碎花长裙,眉眼清亮。
“又喝成这样?半夜胃疼可别指望我给你揉。”
声音温柔,带着嗔怪。
“这鬼天气,干脆开个房凑合一晚吧,外面暴雨倾盆!”有人抱怨。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醉意。
记忆骤然翻涌——
“我们约定过,京市一旦下特大暴雨,无论你在哪,都要来我身边。”
她曾踮起脚尖,冲他眨眼睛,“来了之后,你要亲我一下才算数。”
陆琛猛地站起,眼神骤亮:“开车,回苏河湾1号!”
司机不敢迟疑,疾驰而去。
别墅依旧寂静无声。
他站在空旷客厅中央,冷笑自语:
“宁语凝,你以为靠这些回忆就能拴住我?做梦。”
声音在四壁回荡,无人应答。
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为了点小事就冷战离家,把八年感情推入深渊,现在后悔也晚了。”
那一夜,他破天荒地走进主卧。
床单还是她最爱的月白色,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薰味仍在飘散。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缕气息。
他闭眼躺下,沉入梦境。
梦中,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容灿烂,从他面前走过,连一眼都未停留。
……
中午十二点,赢心集团顶层办公室。
距离婚礼仅剩十二小时。
陆琛一夜未眠,眼下乌青,神色阴郁。
他盯着手机,指尖微颤,编辑一条消息:
【宁语凝,如果不是你任性出走,我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发送。
对话框依旧死寂。
他咬牙,又敲下一句:
【你跟了我八年,明天我就要结婚了。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一个小时过去,没有回复。
他眉头紧锁,转向李特助:“不是说她这两天就杀青了吗?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特助看了眼时间:“陆总,佛罗伦萨现在是凌晨五点。拍摄刚结束,语凝小姐应该正在补觉,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陆琛点头:“那就等七个小时后,再向媒体公布婚讯。我要确保她第一时间看到。”
他笃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无动于衷。
因为她这一生,最爱的人只有他。
正要离开,李特助犹豫道:“孙雨琪小姐一直想见您,她……还怀着孕。”
陆琛眸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
“公布婚讯时,把孙雨琪怀孕的事一起放出去。”他冷冷道,“告诉孙雨琪,我可以承认那个孩子。”
李特助一怔,但未多言,领命而去。
陆琛低头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烦躁如藤蔓缠心。
他不知道的是——
宁语凝早已不在佛罗伦萨。
剧组的确计划三月十二日停工,但她作为女主角,上半部分戏份已于十一日全部杀青。
她和苏嘉云当天便启程回国。
此刻,她正窝在京郊一栋安静的别墅里,好友白清怡家中。
“语凝,陆琛真的要结婚了。”白清怡递来一杯热茶,神色凝重,“我看到陈芷凝的朋友圈,她在试婚纱,背景就是圣彼得大教堂。”
她顿了顿:“还有孙雨琪……据说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宁语凝靠在懒人沙发上,神情平静如深湖。
“我和他,早在除夕夜就结束了。”她轻声说。
她当然明白陆琛的算计——无非是想逼她回头,想让她低头认错。
可她用了整整八年,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人。
在这段感情里,错的从来不是她。
……
三月十二日下午四点。
陆琛盯着手机,屏幕漆黑如铁。
他终于忍无可忍,狠狠敲下最后通牒:
【宁语凝,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发送成功。
他抓起电话:“李特助,现在就发婚讯!明天,我在圣彼得大教堂迎娶陈芷凝!”
——那是她曾梦想的婚礼地点。
可话音未落,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热搜榜单瞬间崩塌。
无数弹窗炸开,全网沸腾。
陆琛瞳孔骤缩,点开特别关注的提示:
【语凝老婆更新微博:今日宜官宣,我和萧温衡在一起了。】
配图是一张抓拍:宁语凝与萧温衡十指紧扣,站在佛罗伦萨的晨光里。
而萧温衡的目光并未看镜头,而是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笑意从眼底漾开。
紧接着,素来低调、从不涉足社交平台的影帝萧温衡转发官宣:
“是的,我与宁语凝小姐,已确认恋爱关系。”
配图换成了他牵着她的手,而她正笑着望向镜头外的他,眉眼如春水初融。
陆琛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指尖剧烈颤抖,仿佛握不住这方寸之间的冰冷金属。
“不可能……她怎么会……”
与此同时,微博瞬间沦陷。
宁语凝与萧温衡的评论区被粉丝疯狂攻占。
“啊啊啊!女神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牵手影帝?!从京圈首富到大满贯影帝,语凝姐的人生是爽文吧!姐姐杀回来了!!”
“姐姐复出了吗?!除了官宣男友,是不是还有新电影、新综艺要来了?求爆点猛料!!”
“重点是——她和那个渣男什么时候断干净的?我超好奇!难道早就心死出走了?”
宁语凝的粉丝一片欢腾。
她们曾亲眼见证她为爱隐退五年,星光黯淡,如今她以全新姿态归来,虽换了爱人,却依旧耀眼。
更何况,萧温衡——
是娱乐圈罕见的清流。品行端正,洁身自好,从无绯闻。
不像某人,用婚姻绑架她的事业,用“陪伴”禁锢她的光芒。
真正深爱一个人,怎忍心看她梦想蒙尘,星途断送,最终沦为厨房烟火里的影子?
另一边,萧温衡的粉丝却充满警惕。
“哥!你确定她和前任彻底结束了?别到最后发现自己只是备胎,还背了‘小三’的锅!”
“对啊,那男人之前对她多高调,现在说翻脸就翻脸?影后真的放下了吗?你可别成了他们感情游戏里的牺牲品!”
眼看风向渐偏,一向沉默寡言的萧温衡竟亲自下场,在评论区补发一句:
“我是她师哥,京影2005级表演系。八年前我就喜欢她,但那时她眼里只有别人。这次在佛罗伦萨重逢,是我主动追的她。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片刻后,他又追加一条:
“我们都是成年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支持我们的粉丝,感谢你们的祝福;质疑我们的,请尊重彼此的选择。请不要伤害她,也不要攻击我。”
宁语凝默默将这两条评论点上红心。
回顾两人的职业生涯——
从未欺骗粉丝,从未炒作绯闻,作品扎实,口碑清白。
如今不过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谁又有资格指责?
粉丝们从震惊到释然,再到热泪盈眶。
有人在线下聚会中哭成一片:
“如果你们真的幸福,我们会比你们先流泪。祝你们,长长久久。”
这场官宣迅速引爆全网,热搜前十占据七席。
连粉丝团都登上热搜榜,足见其影响力之巨。
而此刻,赢心集团总裁办公室内,陆琛如遭雷击。
他瘫坐在椅中,喃喃低语:
“宁语凝……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吗?你怎么能……”
李特助推门进来,声音微颤:“陆总,陈小姐的婚讯……还要对外发布吗?”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我刚查到,语凝小姐的航班,昨天就已经落地首都机场。”
陆琛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找她!立刻去找!找不到宁语凝,就去查苏嘉云、白清怡的行踪!动用所有资源,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
跟随他十年,李特助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
可再多的权势与手段,也挽不回一颗早已远去的心。
关门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
陆琛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窗外夜色如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一张泛黄的合影——
阿尔卑斯山下,雪峰皑皑,年轻的他们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如光。
那是八年前。
他们正相爱。
陆琛望着那张泛黄的合影,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笑得荒凉。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他问自己。
闭上眼,过去一年两个月的画面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厌倦的?
是从她不再追问他的行踪开始的吗?
是从她学会沉默而不是争吵开始的吗?
爱的保质期竟如此短暂。那这些年,真的能称之为“爱”吗?
他缓缓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他最后几条消息上:
【宁语凝,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你好歹跟了我八年,我明天要结婚了,你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宁语凝,要不是你太任性,发脾气到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也不会走到这步。】
【宁语凝,我下个月28号要结婚了。】
【我只是玩了个女人,你就要毁掉我、毁掉公司,宁语凝,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心这么狠?你不回家也不回话是想怎样?分手吗?你要知道,我爱你八年,我不欠你!】
此刻再看,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向他自己。
一个满身错误的人,竟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难怪她选择沉默。
一股钝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终于明白,在慕尼黑的那个雨夜,为何突然心口发闷,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原来,命运早已示警——
宁语凝,已经不要他了。
他翻着长达八年的聊天记录。
一条未删,一页未去。
她的名字,占据着他手机最深的记忆角落。
从前,她事事分享,句句回应。
一条“今天天气很好”,他会回“那我去接你下班”。
一句“我想吃火锅”,他立刻打车去她公司楼下排队。
可从去年开始,她的消息越来越少,语气越来越淡。
而他,却把这份安静当成冷漠,把克制当作疏离。
如今回头,那落差如深渊。
他尚且如此难受,那她呢?
她看着他一次次背叛、一次次羞辱,该有多痛?
他颤抖着手指,输入一行字:
【语凝,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见我。】
刚打完,又狠狠删去。
他已经太久没有用这样卑微的语气说话了。
这些年,他站在权力顶端,万人簇拥,众星捧月。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意,哄着他的情绪。
唯独她,敢在他发火时反唇相讥,敢在他晚归时摔门冷战。
他曾觉得她是无理取闹,是情绪化,是束缚。
可现在才懂——
那样的家,才是他年少时梦寐以求的温暖。
那样的她,才是他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再次尝试打字:
【语凝,我们见一面吧,地点你定,我只想看你一眼。】
【语凝,你是不是已经回国了?那你……回家了吗?】
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终,屏幕归于平静。
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家……
这个字在他心头重重落下。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冲出办公室。
“开车!回苏河湾1号!”
他必须回去!
这两个月他偶尔回家,屋内整洁如常,从未察觉异常。
是不是她其实没走远?
是不是她把东西都留下了,说明她还会回来?
甚至……她现在就在家里等他?
引擎轰鸣,车辆疾驰。
可当他推开别墅大门时,迎接他的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灯光,没有气息,没有她最爱的玫瑰香薰。
主卧空荡,床铺平整,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属于她的味道,彻底消失了。
心口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他踉跄着走向衣帽间。
推开门的瞬间,眼前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岛台上,整整齐齐陈列着这些年他送她的所有礼物——
蒂芙尼的钻戒、卡地亚的手表、爱马仕的丝巾、香奈儿的高定礼服……
每一件都被仔细擦拭,分类摆放。
旁边,是一张黑金信用卡,和一封薄薄的信。
信纸洁白,字迹清瘦有力,只有两行:
“陆琛,我走了。这些年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珍重,两不相欠。”
信纸上的字迹清瘦而坚定,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
看得出来,她写这封信时,心早已冷透。
陆琛死死攥着那张八年前亲手交给她的黑卡,边缘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红痕。
可这点痛,又怎能比得上她这一年看着他一步步背叛、羞辱、践踏两人过往的心碎?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最后一丝希望。
他站在衣帽间中央,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失去宁语凝,才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他立刻拨通苏嘉云的电话。
出乎意料,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陆先生,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苏嘉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但很抱歉,我已经给语凝放了长假。她现在在哪,会去见谁,我一概不知。”
话音未落,电话被干脆挂断。
陆琛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他竟被一个经纪人如此轻慢对待。
可他知道,不是她胆大,而是她背后站着宁语凝——那个曾经为他低到尘埃里,如今却已昂首离开的女人。
他强压怒火,转而拨给白清怡。
宁语凝若不在家,最可能就在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身边。
“哟,这不是陆大总裁吗?”电话那头,白清怡语调轻佻,满是讥讽,“怎么,终于想起打电话了?”
她亲眼见证这两个月他的所作所为,此刻每一句话都带着刺:
“你是不是想问语凝在不在这里?我告诉你——她在。但你也别想见她一面。”
陆琛呼吸一滞。
“你做尽错事,现在因为她官宣了,就想回头弥补?”她冷笑,“没人会永远等你醒悟。语凝说了,迟来的忏悔,对你,是自我安慰;对她,是二次伤害。”
陆琛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白清怡,这是我和宁语凝之间的事。她在你那儿对不对?让她接电话!就算要分手,也该当面说清楚!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算什么?”
他近乎嘶吼,情绪濒临崩溃。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撕破脸。
也不愿自己像个死刑犯,在不知情中被宣判出局!
白清怡沉默了几秒。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像是在靠近某人。
“好,我说。”她的声音低了些。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近乎残忍:
“是我,宁语凝。”
陆琛浑身一震,喉咙瞬间干涩发紧。
“嗯。”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所有锋芒与傲气荡然无存。
“你说要一个正式的分手,要明明白白地结束。”她轻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苦涩,“可这一刻,我反而更确定——你真的不爱我了。”
陆琛心头一颤。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她问。
他大脑空白,一时竟想不起任何承诺。
只听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复述:
“如果我发现你变心,或对我不再忠诚,我不会吵,不会闹,也不会质问。”
“我会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清晨,穿上我最喜欢的大衣,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琛猛地抬头,望向衣帽间属于她的那一侧。
那里,确实少了一件驼色大衣。
剪裁利落,是她最爱的款式。
他曾笑着说:“穿这件大衣的你,像极了电影里的女主角。”
可现在,它和她一起消失了。
“琛哥。”她轻轻唤他。
这一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喉头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内心疯狂呐喊:别说了,语凝,求你别再说了……
可她还是继续说着,声音温柔如初春细雨:
“如果你非要一个正式的结局,那我现在就给你。”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保持平稳:
“陆琛,我们分手吧。”
“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轰然碎裂。
是他们青梅竹马、共度春秋的年少时光。
是三年苦追、八年相守,十一年风雨同舟的深情。
是曾许诺白头偕老,却因他一念之差而彻底崩塌的誓言。
更是陆琛那颗早已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心。
可这一切,终究是他自食其果。
手机屏幕早已熄灭,通话结束已有两分钟。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眼眶干涩得发烫。
太久没有为谁流泪了,他甚至忘了眼泪该从哪里流下。
许久,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宁语凝……语凝,我不接受分手,我不同意!”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大步冲出别墅。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如离弦之箭,撕破夜色,直奔合生缦云。
——那是白清怡在京市的固定居所。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厚重乌云,刹那照亮整座京城。
惊雷炸响,春雨倾盆而下,仿佛天地都在恸哭。
……
合生缦云2801。
此刻的陆琛早已失了理智,没了风度。
他疯狂按着门铃,无人应答后便转为砸门,拳头撞击金属门板,发出沉闷巨响。
幸而一梯一户,隔音极佳,否则早已惊动整栋楼。
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必须见到她,一定要见到宁语凝!
一分钟?还是十分钟?
门终于开了。
宁语凝静静立于门内,神色淡然,目光清澈如水。
陆琛站在门外,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
“是不甘心吗?”她轻声问。
“不……”他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那是为什么?”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一个早已变心的人,为何如今又如此癫狂地找上门来。
曾经的伤害,深夜独自流下的泪,还能被一句“我错了”抹去吗?
不能了。
“语凝,我们别分手好不好?”他声音颤抖,“我知道我错了,可错得还不至于无法挽回,对不对?我们还有机会,对不对?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两个月就和别人在一起?”
他伸手想握她的手。
却被她轻轻避开,动作干脆,不留余地。
宁语凝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只犯了一次错。你伤害我,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两个月,从未停止。”
她眼底浮起一抹痛楚:
“直到我官宣的前一秒,你还在用婚礼、用私生子逼我回头。陆琛,当你和孙雨琪高调出双入对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当你宣布要娶陈芷凝时,有没有想过——那个还深爱你的我,看到消息会有多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的辩解,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宁语凝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
“当你不再关心我的冷暖,不再在意我的情绪,不再记得我喜欢什么、害怕什么——我就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苦笑:“承认你不爱我,并不难。爱不需要理由,不爱也一样。”
“不!我没有不爱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你!就算我做错了事,伤害了你,可我心里最深的地方,永远只住着你一个人!”
他急切地向前一步:“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失去你,我只想你要回来!”
“是吗?”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讽刺。
那笑容里,藏着太多失望与心死。
“可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她静静望着他,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心:
“所以,我才清楚地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爱我的。”
刹那间,陆琛如遭雷击,哑然无语。
宁语凝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
“明天你不是要和陈芷凝结婚吗?我和温衡,还有清清就不去参加了。礼金我会让李特助转交给你。”
听到“温衡”二字,陆琛心头猛地一刺,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可他还有什么资格嫉妒?她早已转身,走向新的人生。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承载着千斤悔恨。
而宁语凝望着他,嘴唇微动,终究没能说出“没关系”。
“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抱歉,我暂时还说不出‘祝你们幸福’这句话。我甚至希望——你也尝过我经历过的痛,才配得上当年那个为你放弃一切的我。”
她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不过,既然你已选择别人,那就对她好一点吧。”
说完,她缓缓抬手,将门轻轻合上。
陆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那扇门,彻底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也不知自己何时走入雨中。
暴雨未歇,天地茫茫。
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孩笑着冲进雨幕。
她会弯起桃花眼,撑着伞奔来,将他护在伞下,挡住所有风雨。
“琛哥,等等我呀!”
——那声音,永远留在了过去。
在一起的第九年刚开始,陆琛终于失去了宁语凝。
明明是春天。
万物复苏,草木萌发,本该充满希望的季节。
……
第二天,圣彼得大教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宛如神谕。
陈芷凝身穿洁白婚纱,静静伫立在红毯尽头,目光一遍遍扫向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新郎却迟迟未至。
宾客席上,低语四起。
“陆总还没来?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这婚到底结不结?”
“听说宁语凝回来了,是不是陆总旧情复燃,突然意识到最爱的还是那个青梅竹马?”
“不是没可能。上次婚礼不也临时取消了?我看这次又是他玩的感情游戏,什么新娘、什么婚礼,都不过是逼前女友回头的手段罢了。”
“这也太荒唐了!陈小姐太无辜了,这场面让她怎么下台?”
每一句话,都被陈芷凝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指尖深深掐进捧花茎秆。
“他会来的……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娶我!”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又一个小时过去,教堂外依旧不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陈父脸色铁青,挥手示意保镖清场。
“爸!别这样!陆先生一定会来的!”她红着眼眶,死死拦住去路。
“他不会来了!”陈父怒吼,声震穹顶,“陆琛竟敢如此羞辱我陈家!我必让他倾家荡产!”
话音落下,现场彻底失控。
记者蜂拥而上,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
宾客惊慌离席,鲜花倾倒,地毯凌乱。
洁白的婚纱裙摆沾满泥泞。
陈父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陈芷凝悲呼一声,随之晕厥。
而此刻的合生缦云楼下。
陆琛站在雨中,穿着周星驰版《大话西游》中的齐天大圣戏服,头戴紧箍,披风湿透。
他不在乎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不在乎雨水顺着面具流下。
他只想让她看见,只想她走出来,哪怕一眼。
他曾笑她天真:
“如果有一天你做错事,我不肯原谅你,你就扮成齐天大圣,在我家门口唱一百遍《一生所爱》,我那么爱你,肯定你还没唱完,我就心软了。”
那是他们最甜蜜时的玩笑。
如今,他真的来了。
“苦海泛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情人别后永远不再来……”
他沙哑地唱着,歌声混着雨声,在空旷街道回荡。
唱到最后,声音哽咽,一滴泪从金漆面具下悄然滑落。
人群分开,宁语凝走了出来。
他望向她,眼中满是祈求:
“语凝,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她静静看着他,神情平静,波澜不惊。
“我也曾深爱过你。”她轻声说,“爱得坦荡,爱得无悔。但那都是过去了。”
她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却再无眷恋:
“陆琛,我不想再回头了。”
这一天,微博热搜前十被陆琛、宁语凝、陈芷凝、萧温衡四人彻底霸榜。
#陆琛婚礼消失新郎#
#齐天大圣雨中唱一生所爱#
#三金影后影帝官宣恋情#
#豪门三角恋撕裂京圈#
每一个词条都如惊雷炸响,引爆全网热议。
最先发声的,是宁语凝。
她发布长文,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很抱歉因个人私事占用公共资源。关于我的感情,我想公开说明。”
“我与陆琛先生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大约一年前,我们便已分居,不再同床共枕。我决定离开的时间,远比外界想象得更早。”
“只是,被爱蒙蔽的人总会心存侥幸——也许再给一次机会,他就会回头?”
“可惜,最终等来的,只有更深的失望。”
“感情的开始与结束,本不该暴露于公众视野。但今天,我想正式向所有人宣告:我与陆琛先生已经彻底分手。”
“没有复合的可能,没有旧情复燃的余地。”
“我渴望回归属于我的生活,与真正契合的人并肩前行。”
“萧温衡先生便是这样的人。我是在确认自己内心已真正放下后,才接受这段感情的开始。我对得起自己的心,也对得起他。”
“正如他所说,我们只想好好相爱,好好演戏,好好走完余生。”
“我们会用作品说话,也会用真心经营感情。”
“以上,是我全部想说的话。感谢每一位耐心读完的朋友。”
片刻后,萧温衡转发此文,仅附一句:
“不存在三角恋,只有两颗终于相遇的心。请尊重我们的选择。”
舆论瞬间倒戈。
无数网友涌向陆琛的社交账号,评论如潮水般淹没。
“你一年前就开始背叛她?她为你息影五年,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放陈小姐鸽子也就算了,还装深情在雨里唱歌?你伤害了两个女人,还想博同情?”
“当初说‘宁语凝是我此生唯一’的时候怎么不说后悔?现在知道痛了?晚了!”
他的评论区从无人问津,瞬间沦陷为万人声讨的战场。
可无论骂声多汹涌,陆琛始终未回应一字。
因为此刻,赢心集团总裁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宁语凝的律师。
“陆先生,您好。”律师沉稳开口,“我是受宁语凝小姐委托,前来处理股份事宜。”
他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半年前拟定的《赢心集团股份无偿转让协议书》。附带八年来她所获分红明细、税务缴纳凭证,以及您当年签署的原始赠予合同。”
陆琛盯着那些纸张,耳边嗡鸣不止。
原来,她早在半年前就已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
原来,她从未打算靠他施舍过活。
他忽然想起苏河湾衣帽间那张黑卡——八年未动,一分未取。
那时她说的话,此刻如刀锋般划过心头:
“陆琛,这么多年,你始终不了解我。我不是依附你的菟丝花。有没有你,我都能成为顶尖的影后,也能活得精彩独立。”
“她连赢心的股份都不要了……”陆琛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她是真的,彻底放下我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桌上那张阿尔卑斯山的合影。
雪依旧白,笑依旧甜。
可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他双手掩面,压抑的呜咽终于从指缝溢出:
“语凝……我还能做什么?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陆琛甚至没察觉律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寂静如墓。
桌上那份股份转让协议静静躺着,像一把无声的刀。
她退回来了——
所有他送过的股份、庄园、海岛、名车……
凡是可以归还的,她都毫不犹豫地还了。
仿佛在说:我们的过往,一笔勾销。
这一天,他没有踏出办公室半步。
只是呆坐在椅中,目光死死锁在那张合影上。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将他淹没。
那是他们八年里的每一个宁语凝——
二十岁,依偎在他怀里,仰头问:“琛哥,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天荒地老的那种。”
那时他们刚接吻,她的唇还带着颤抖。
他笑着回答:“一辈子才百年,太短了。我要爱你一千年,一万年。”
那天,他包下整间影院,只为和她重看《大话西游》。
此刻,至尊宝的台词忽然在耳边响起: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原来,当年那部电影,早已预言了他们的结局。
紫霞仙子也曾说:“我不是神仙了,我只知道——爱一个人,是那么痛苦。”
这八年的爱情里,谁从神坛跌落?
是他陆琛。
可真正承受痛苦的,又何止一人?
为他隐退五年的宁语凝,
被他当作棋子的孙雨琪,
被他当成工具人羞辱的陈芷凝……
皆因他一念之私,沦为牺牲品。
陆琛苦笑,笑声沙哑破碎。
笑着笑着,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领。
……
凌晨三点,苏河湾1号。
屋内冷得像冰窖。
陆琛躺在主卧床上,闭眼深呼吸,试图捕捉空气中最后一丝她的气息。
很淡,几乎消散。
可只要闻到一点,心就莫名安定。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可还有什么,能比失去她更痛?
凌晨四点三十分。
手机骤然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张姐——老宅佣人。
“张姐?”他声音干涩,“怎么了?”
“先生!”张姐语气急促,“老太太突发心脏病,已经送去医院了!现在在天雅医院ICU抢救!”
陆琛心头一紧,抓起外套冲出门外。
引擎轰鸣,车辆撕破夜色。
天雅医院,高级病房区。
陆母面色惨白,插着氧气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陈芷凝守在一旁,眼眶通红。
一见陆琛,她立刻站起身,声音哽咽:
“琛,妈不是逼你……可我都这个年纪了,就想看你成家立业,抱上孙子啊。”
“陆家三代单传,若断在你手里,我拿什么脸去见你爸?”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泪水滚落:
“芷凝这么好的姑娘,你怎能这样辜负她?今天要不是她发现得早,及时叫了救护车,你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伯母,别说了……”陈芷凝轻抚她手背,低声安慰。
陆琛沉默伫立,喉结滚动。
这一刻,他想起太多。
当年脱离陆氏家族,白手起家创立赢心集团,不就是为了摆脱束缚,掌控自己的人生?
不就是为了能自由选择所爱,不受任何人操控吗?
可如今,他仍被困在这亲情与责任的牢笼里。
他忘了,相比大多数人,他早已拥有太多自由。
“陈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能借一步说话吗?”
“好。”陈芷凝点头,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陆先生,婚礼的事我不怪你。”她望着他,眼神依旧柔软,“我爸那边,我也会替你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有难处……你那天没来,是不是因为语凝姐姐?”
到这一刻,她还在为他开脱。
陆琛看着她,良久,终于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对不起,我一直爱的只有宁语凝。我从未打算娶你,也永远不会。”
陈芷凝脸色骤然惨白,瞳孔微微颤动。
泪水迅速在眼眶里打转:“可是陆先生……你不是说过,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吗?”
她声音发抖,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而且……没有人是放不下的啊。宁语凝都能放下你,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接受我?”
话音未落,她猛然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你的过去我不在乎!就连那个孩子,我也愿意替你抚养!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一刻,陆琛仿佛被时光击中。
记忆骤然翻涌——
也曾有个女孩这样抱着他,仰头撒娇:
“琛哥,你说好要带我去圣灵群岛跳伞的,怎么能反悔?你答应过的呀!”
那时的宁语凝,像只黏人的小猫,赖在他怀里不肯撒手。
可最后,那场旅行终究没有成行。
他闭了闭眼,轻轻将陈芷凝拉开。
第一次,他的语气如此温和:
“你还年轻,不该把自己的一生绑在一个已经烂透的人身上。”
“我知道这几次都是我辜负了你。我会尽力弥补,也会亲自去向你父亲赔罪……”
“我不要!”她猛地打断,泪水决堤,“陆琛,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宁语凝已经不要你了!她现在有了别人!而我——我只要你一个!你为什么就不能试试看和我在一起?”
她抹了把脸,哽咽着问:
“你总归是要结婚的,我不是最合适的吗?难道你要娶孙雨琪?就因为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陆琛眉头一紧。
一丝警觉浮上心头——
她怎么会知道孙雨琪怀孕的事?
仿佛看穿他的疑惑,陈芷凝冷笑一声:
“孙雨琪来找过我。她说她不会打掉孩子,跟了你一年多,不能就这么白白离开。”
她再次伸手拉他:
“陆先生,她是冲着钱来的!你不能毁在这种女人手里!”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严厉的声音划破空气:
“芷凝!你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还不跟我回家!”
两人同时回头。
——是陈父,面色铁青,身后跟着数名保镖。
陈芷凝慌乱地看向陆琛,眼中满是哀求:
“陆先生……我不想回去……”
陆琛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径直走向陈父。
“啪——!”
一根拐杖狠狠抽在他肩上,力道之重几乎让他踉跄。
“你还敢站在我面前?”陈父怒不可遏,“我女儿的名声被你毁尽,陈氏颜面扫地!这一杖,是我替你父母教训你!”
陆琛咬牙承受,一声未吭。
片刻后,低声道:
“我确实对不起陈小姐,也给陈氏造成了损失。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陈父冷哼:“你打算怎么弥补?”
“您开价。”陆琛垂眸,姿态低到尘埃。
“好。”陈父神色稍缓,“先把这丫头带走。剩下的事,等你来陈氏详谈。”
保镖架起哭喊挣扎的陈芷凝,强行带离。
陆琛始终未再看她一眼。
……
接下来的一周,陆琛留在医院陪护陆母。
与此同时,他命令李特助全力寻找孙雨琪的下落。
可对方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迹。
他盯着手机里与孙雨琪的最后一句对话:
【琛哥,我不会这么算了。】
发送时间,半个月前。
深夜,万籁俱寂。
手机忽然震动,弹出一条热搜推送:
【惊爆!陈氏千金当众发飙,小花孙雨琪意外跌倒,血流不止?】
紧接着,李特助的电话如催命般接连响起。
陆琛接通,听筒里传来急促喘息:
“陆总!孙小姐和陈小姐发生争执,摔倒撞到了楼梯角,正在抢救!医生说……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五个多月的胎儿,没了。
几乎在同一秒,苏嘉云的来电紧随其后。
陆琛刚接起,便听见她焦急万分的声音:
“陆先生!语凝被陈芷凝的人带走了!”
“什么?!”陆琛心脏骤缩,几乎窒息,“你再说一遍!”
在陆母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起身,冲出病房。
声音止不住地发抖:“语凝怎么了?你说清楚!”
苏嘉云的声音急促而慌乱:“今天语凝和萧影帝在景山公园有通告,她亲口说不用接送,会准时到场。但现在——已经迟到了两个小时!她从不迟到的!”
没错。
宁语凝一向守时如钟表,宁可提前一小时等,也绝不会无故失约。
这种毫无音讯的消失,绝不正常。
陆琛眉心紧锁,语气沉冷:“你们怎么确定她是被陈芷凝带走的?”
“因为陈芷凝用语凝的手机给我们发了消息。”萧温衡接过电话,声音低沉却清晰,“她要我们——还有你,去城郊一栋废弃大楼见面。”
他顿了顿,尾音微颤,泄露了强压的焦虑:
“陆先生,我马上把短信截图发你。二十分钟后,我们在那栋楼前汇合。”
挂断后,萧温衡用力掐了一下掌心,逼自己冷静。
他看向泪流不止的苏嘉云,轻声安抚:
“别怕,现在是法治社会。语凝是公众人物,陈家在京圈也有底线,她不敢真的伤人。”
苏嘉云抽泣着点头:“对……语凝运气一直最好。事业刚重回巅峰,感情也终于圆满……她一定会等到我们去救她的,一定会的……”
萧温衡仰头望天。
乌云密布,风卷残叶,暴雨将至。
……
二十分钟后,京市郊区。
一辆迈巴赫与一辆阿斯顿·马丁几乎同时刹停在废弃大楼前,轮胎摩擦砂石,发出刺耳声响。
萧温衡、苏嘉云、白清怡、陆琛四人疾步下车,脸上皆是焦灼如焚。
“语凝在哪?”萧温衡一把抓住带队警官。
“在顶楼。”黑衣保镖神色凝重,“我们和警方已经完成包围,但……”
“但是什么?”萧温衡声音骤冷,眼神如刀。
“嫌疑人情绪极度不稳定,手持利刃挟持语凝小姐,任何人不得靠近通往天台的门。”他顿了顿,“她点名——只要陆琛先生上去。”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陆琛。
“我上去。”他毫不犹豫,“你们跟在我后面,找机会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冲进漆黑的大楼。
天台之上。
陈芷凝双眼通红,眼窝深陷,仿佛数夜未眠。
她瘦弱的手紧握匕首,刀尖抵在宁语凝白皙的脖颈上,已划出一道细小血痕。
“琛……你终于来了。”她听见脚步声,猛然回头,眼中瞬间燃起病态的光。
陆琛出现的刹那,宁语凝立刻低声警告:“不要过来!”
她的眼神却越过陈芷凝,直直望向门口的萧温衡,无声示意:别冲动。
“闭嘴!”陈芷凝神经质地尖叫,刀尖微微下压,血珠渗出。
她痴痴盯着陆琛,泪水滚落:“为什么……只有我做出这种事,你才肯见我?你就这么爱她吗?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陆琛缓缓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克制:
“陈小姐,是我对不起你。但语凝是无辜的,请你放过她。”
“无辜?”她突然大笑,笑声凄厉,“她哪里无辜!如果不是她突然回来,你早就娶我了!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现在爱不爱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可以为你生孩子,为陆家延续香火……”
“陈芷凝。”陆琛忽然开口,语气冷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伤了语凝,我就再也不会见你了。”
萧温衡目光如冰,冷冷注视着陈芷凝:“你若伤她,等来的不是陆琛的怜惜,而是牢狱之灾,和他此生永不原谅的恨意。”
“不会的!”陈芷凝剧烈摇头,眼神涣散,“我已经除掉了孙雨琪那个贱人,她再也不能用孩子威胁琛了!现在只要宁语凝消失……只要她不在了,琛就会明白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语无伦次,印证了警方对她精神状态的判断。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陆琛又向前一步,距离她仅两步之遥。
他忽然笑了,笑容温柔却带着决绝:
“如果语凝死了,我也会随她而去。这是我当年亲口答应过她的。”
宁语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那双曾许下无数诺言的眼睛,如今竟在生死关头提起这一句?
为什么从前的誓言都忘了,偏偏记得这一个?
——那是二十一岁的一个深夜,她依偎在他怀里突发奇想:
“琛哥,如果你比我先走,留给我那么多钱,我几辈子都花不完。可要是我先走了呢?虽然我也留财产给你,但你是京市首富,根本不需要吧?”
那时他半梦半醒,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嗓音低哑:
“如果你先走,就在奈何桥边等等我。我处理完一切,立刻来陪你。”
他的胸膛滚烫,像盛满了阳光:
“我太爱你了,没有你的世界,我不想要。”
那个说着“你死我亡”的陆琛,最终却在权欲与浮华中迷失,变得冷漠、残忍、不堪。
“嗤——!”
寒光一闪!
萧温衡竟徒手抓住了刺向宁语凝的匕首!
鲜血瞬间从他掌心涌出。
刹那间,警察与保镖如猛虎般扑上,将陈芷凝制服。
宁语凝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语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萧温衡颤抖着手检查她每一寸肌肤。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反手握住他流血的手,声音轻柔。
失而复得,劫后余生。
他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不会有下次了。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她轻轻一笑,却仍回头看向陆琛与陈芷凝。
陈芷凝已被铐住,娇弱身躯不断挣扎。
可她依旧痴痴望着陆琛,泪水横流:
“琛……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爱你,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
陆琛跪坐在地,右手紧握匕首残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宁语凝抿了抿唇:“温衡,我去看看他。”
萧温衡深深看她一眼,终于松开手臂:“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谢谢。”她回眸一笑。
或许这正是她愿意给这段感情一次机会的原因。
萧温衡懂她,护她,永远站在她身后,为她扫清风雨。
她走到陆琛面前,蹲下身,轻轻托起他受伤的手。
医护人员已提来医药箱。
“疼吗?”她低声问,动作轻柔。
陆琛看着她,点点头,又苦笑:“可比起失去你的心痛,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她垂眸,为他清洗伤口,一圈圈缠上绷带。
药水触到裂口,他没动,只盯着她的侧脸。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他喉头一哽。
“其实……你一直在等一句话,对吗?”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坦荡,再无旧日情愫。
她轻轻启唇,像春风拂过荒原:
“陆琛,我原谅你了。”
陆琛浑身一僵。
一股熟悉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语凝,别这样对我,求你了……”
宁语凝依旧微笑,温柔得像春日暖阳:
“陆琛,直到刚才我才真正明白——爱的对立面,从来不是恨。”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当我听说孙雨琪怀了你的孩子,
当我得知如果你不回头,就会和陈芷凝结婚……”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
“我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这种平静不是伪装,而是我真的放下了。你再也伤不到我,也困不住我。”
陆琛的心,随着她每一个字,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语凝……别说了,求你……”他声音嘶哑,近乎哀求。
恨他一辈子也好,永远不原谅他也罢。
至少那是一种牵连,一种证明——他曾被深爱过。
可现在,连恨都没有了。
宁语凝轻轻摇头:“琛哥,我们之间,早已两清了。”
“我原谅了所有的背叛、冷漠与伤害。也原谅了那个十一岁就答应和你在一起的自己。”
她低头,看着缠好绷带的手,指尖轻点那个精致的蝴蝶结:
“好看吗?这是温衡教我的。”
她抬眸,眼神坚定而温柔:
“就像这个结一样,我的人生已经系上了新的绳索。我在向前走,你也该放自己一马了。”
“愿你早日遇见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话音落下,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直到两人之间隔开安全的距离,她才转身。
萧温衡早已等候在门口,朝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人相视一笑,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琛跪坐在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陆先生,您还好吗?需要送您去医院吗?”警察扶起他,“另外,还需要您配合回警局做一份笔录。”
“好。”他机械地应道。
眼中光芒尽灭,如同燃尽的灰烬。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死去。
他知道,此生再不会爱上任何人。
因为曾被人炽热地爱过,也曾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
那样的烈火一旦熄灭,余生便再无温度。
原本,他本可以牵着宁语凝的手,走完这一生。
是他不懂珍惜,亲手毁了一切。
也弄丢了那个曾经真心真意的自己。
……
玉晖8号,宁语凝家中。
“所以是陈芷凝约你出去的?”白清怡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嗯。”宁语凝点头,“她说只谈十分钟。当时时间还早,我想既然因我导致婚礼取消,见一面也算做个了断。”
“下次绝不能单独赴约!”萧温衡一边说,一边轻轻为她脖颈上的划伤涂抹药膏。
冰凉的指尖触到肌肤,她微微发痒。
他撕开创口贴,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去。
“好啦,别这么严肃。”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下次一定叫上你。”
“还有我!”白清怡立刻举手。
“好,也带你。”宁语凝笑着揉乱她染成白金色的短发。
萧温衡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掌纹。
她反手回握,十指相扣。
片刻后,她轻声说:“但我还是想去看看孙雨琪。”
“那个当小三的师妹?”白清怡撇嘴,“有什么好看的?她现在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为什么?”宁语凝不解,“是因为孩子没了?”
白清怡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半是,一半不是。她本来就因插足被骂得体无完肤,路人缘跌到谷底。好不容易靠怀孕想翻身,结果被陈芷凝毁了。”
她冷笑一声:“更惨的是,她那个长期压榨的助理把所有黑料都爆了——打人、辱骂、让人睡走廊浴缸……全网哗然。”
宁语凝若有所思。
“可我还是想去见她一面。”她轻声道,“我和她的恩怨,该有个句点。”
萧温衡凝视着她,眼神深邃:
“我陪你去。”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从今往后,无论你要去哪,我都陪你一起。”
“啊啊啊!”
白清怡埋进抱枕大喊起来:“我还是个单身狗呢,你们撒狗粮能不能避着我点!”
“不能。”
萧温衡和宁语凝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两个人又默契地相视一笑。
对视间,宁语凝感到心口怦怦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席卷全身。
虽然白天饱受惊吓,但这一夜她久违地做了个好梦。
或许是因为有爱自己的萧温衡、挚友白清怡陪在身边。
第二天早上起来,宁语凝神清气爽。
跟经纪人苏嘉云说了一声后,她便全副武装地坐上了萧温衡的阿斯顿·马丁。
一个小时后,正信医院。
苏嘉云拜托圈内人脉顺利找到了孙雨琪的病房。
还是21层的单人高级护理病房。
宁语凝敲了敲门,里面便传出孙雨琪虚弱的声音。
“请进。”
宁语凝和萧温衡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是你啊,师姐。”
孙雨琪靠着病床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她对宁语凝的到来好似毫不意外,甚至还倔强地不想在这个‘竞争对手’面前太狼狈。
“嗯,你还好吗?”
宁语凝给孙雨琪倒了一杯温水,示意她润润嘴唇。
孙雨琪苦涩一笑:“师姐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没有孩子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至于事业么?现在网上全是声讨我的,没有导演再敢用我了吧……”
她语调平静,眼眶却泛起红:“师姐,我以前真的好恨你。”
“现在呢?现在不恨了么?”
宁语凝淡淡一笑:“雨琪,我从前就告诉过你,我们女人要靠就只能靠自己,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何况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把你当做我的替身吗?”
“是啊。”孙雨琪神情黯淡:“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她落下泪来:“师姐,我不像你,你有好出身,你的父母一个是地产大亨,一个是芭蕾舞首席,我只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我的父母供我到电影学院读书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
孙雨琪看向宁语凝:“你说让我靠自己,可是面对娱乐圈的那些潜规则,面对个个都有背景的竞争对手,我一个农民的女儿,我怎么靠自己呢?”
她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对不起,师姐,我知道我做了一件错事,我也伤害了你、辜负了你,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是想向上走,不想让我爸爸妈妈吃苦了。”
宁语凝看着憔悴不堪的孙雨琪,忽然感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陆琛这件事上,她可以责怪孙雨琪。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初心,宁语凝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从一出生就被决定好了一些事,她不能享受着她们没有的利益,然后来指责她们为了得到自己唾手可及的东西而做出来的事有多不对。
毕竟有时候站在那个角度,眼下的选择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雨琪,经历这件事之后你可能没办法在娱乐圈继续拍戏了,我记得你高中也是学舞蹈的,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我妈妈的舞蹈机构当老师。”
宁语凝拿出一张名片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
“师姐,为什么?”孙雨琪不明白。
宁语凝微微一笑:“你还记得你刚刚到电影学院上的第一节课吗?我们是临时搭档,你带了家乡的青苹果分享给每一个同学。”
“只有你接过了我的苹果,大家都不要。”孙雨琪愣愣地说。
“但我记得很甜,那时候我说过,在京市我罩着你。”
宁语凝神情认真:“其实,或许当时的你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她轻声:“但是都不重要了,都会过去的。”
“雨琪,还有一句话你永远都不要忘记。”
宁语凝握了一下孙雨琪的手。
“学艺先学德,做戏先做人。”
属于宁语凝的温暖稍纵即逝。
孙雨琪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扑进宁语凝怀中嚎啕大哭。
“对不起师姐!真的对不起!”
宁语凝轻轻拍着孙雨琪的脊背:“没事的,都过去了。”
这场时隔一年多的谈心直到日薄西山时才结束。
走出门外时,孙雨琪叫住了宁语凝。
“师姐,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能幸福快乐,我祝福你和萧老师。”
宁语凝回头,温柔一笑:“谢谢你,雨琪。”
走出正信医院,宁语凝却没有急着回家。
而是牵着萧温衡沿着香叶公园慢慢走。
“谢谢你。”
在一棵碧绿苍苍的树下停住脚步,宁语凝对萧温衡说。
“谢我什么?”
萧温衡摘下落在宁语凝发间的一片绿叶。
“谢谢你在医院陪我这么久,还有在佛罗伦萨的时候。”
宁语凝握住那片绿色,也握住萧温衡修长有力的掌心。
“不用谢,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能陪着你、帮助你我就感到很幸福。”
萧温衡温柔回应。
两个人不约而同回忆起两个月前的第三场戏。
……
两个月前,佛罗伦萨。
史蒂文导演这次拍摄的是一部类似于史密斯夫妇的动作片,危险戏份不在少数。
经历过下水、吊威亚之后,剧组迎来了重头戏。
——反派在碎片大厦停车场的汽车里设置了数枚炸弹,‘莉莉安’和‘乔’负责拆除,但剩下最后三颗时,反派提前引爆了炸弹……
‘莉莉安’和‘乔’生死攸关,危在旦夕。
不知为何如此凑巧,拍摄时现场的道具师也提前引爆了道具炸弹。
临时搭建的‘碎片大厦停车场’轰然崩塌,现场火花四溅。
“快点疏散工作人员,两个主演在哪里!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叫了吗!”
这还是史蒂文导演第一次遭遇如此严重的拍摄事故,着急得几乎破音。
宁语凝的经纪人苏嘉云和萧温衡的经纪人也急得快要吐血。
这可是影帝影后啊。
要是因为原本可以避免的安全问题受伤了,粉丝还不把经纪人和公司撕成碎片?
“语凝!”
“萧老师!”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幸好虚惊一场。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狼狈的宁语凝和同样狼狈的萧温衡互相搀扶着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原来两个人在拍摄时就感觉到一丝异常,所以格外留心着最后一个爆破点。
也才及时避开了突如其来的爆破。
此刻两个人还紧紧握着手。
“谢谢你,语凝。”萧温衡目光真挚,声音低沉。
宁语凝摇摇头:“是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就傻在原地了。”
说完,两个人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禁相视一笑。
或许这就是心动的开始。
因为‘同生共死’了。
爆破时,萧温衡几乎是用整个身体护着宁语凝。
一些飞溅的石子全部打在他身上。
那时除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宁语凝只听得见萧温衡强有力的心跳。
……
“语凝,我有个不情之请。”
萧温衡靠近宁语凝,低着头望向似水温柔的双眼。
“什么?”
宁语凝疑惑。
“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原来此刻春光正好,微风不燥。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投射在宁语凝脸上,斑驳跳跃的光斑晕染出梦幻的色彩。
瓷白的肌肤、金色的阳光,还有微弱的阴影。
“语凝,可以吗?”
萧温衡微凉的掌心轻轻搭在宁语凝纤长的脖颈上,却无声地要她和自己贴得更紧。
回答他的是宁语凝踮着脚尖印过来的唇。
柔软、淡淡的花香。
萧温衡的心砰砰直跳起来。
他情不自禁的扣紧宁语凝的后脑勺,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殊不知无人的角落里,几个狗仔正拿着相机悄悄记录了这甜蜜唯美的一刻。
晚上,宁语凝和萧温衡的名字又并排上了热搜。
【影帝影后谈恋爱好甜,樱桃树下热烈拥吻,跪求内娱恋综导演看看‘温馨’夫妇!】
萧温衡的经纪人和宁语凝的经纪人苏嘉云面对面坐在一起,互相假笑。
“哈哈,我觉得这个热搜没必要压了,真情侣嘛,有时候情难自禁也是正常的,而且狗仔这几张照片都还拍得挺好看的,这个也算个正面热搜对不对?”
苏嘉云礼貌而不失客气地微笑。
“是啊,或许我俩还真的可以考虑让他俩上综艺,什么《婚前21天》、《妻子的浪漫旅行》、《为她而战》、《婆婆和妈妈》等等,简直一条龙全包。”
萧温衡的经纪人王昀皮笑肉不笑。
“啊,这个,我觉得还是没必要了,我们语凝才刚复出,公开恋情呢是她对粉丝、对你们家影帝负责,但我们不打算靠这个翻红哈,我们要靠作品说话。”
苏嘉云一脸严肃。
因为这句话,王昀倒是重新审视起苏嘉云和宁语凝来。
毕竟这些年想靠萧温衡爆火的女明星不计其数。
谁知道宁语凝是不是也打的这个主意?
“诶!你那什么眼神?你不会觉得我们语凝是要靠你们影帝出名吧!你可别忘了我们语凝也是全球影后,不比你们家影帝差的,我们可绝对不会做男人的挂件。”
苏嘉云何其敏锐,立马看出了王昀的想法。
“史蒂文导演那个电影的灵感来源就是语凝之前拍摄的一部没有在国内上映的电影《雏菊》,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不是我们沾了你们的光,是我们自己厉害。”
苏嘉云不卑不亢地同王昀对视:“这是你们影帝近年来接到的最好的剧本吧,实不相瞒,是语凝推荐史蒂文导演看看萧老师的履历的,所以……你懂的。”
言外之意就是萧温衡沾了宁语凝的光,该偷着乐的是王昀。
王昀深呼吸了一下,偏偏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我们影帝影后是属于强强联手、锦上添花,你不要太担心,但是也约束一下哈。”
苏嘉云拿起手提包:“语凝那边我也会管一下的,尽量不在公众场合太亲密。”
她端起果汁一饮而尽:“这次算我请你,回见!”
说完,苏嘉云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走了。
王昀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玉晖8号,宁语凝家。
宁语凝和萧温衡坐在家庭影院里看着一部电影。
是罗伯·莱纳的《怦然心动》。
微弱的光影下,宁语凝和萧温衡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而电影里,外公正在对布莱斯说。
“有的人浅薄,有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陈宅。
“陆先生,这次是我的女儿做错了,我希望你能念在之前的事,不跟她计较。”
陈老先生没了之前强硬、不把陆琛放在眼里的态度,反而语调平和。
然而,陆琛并不买账。
只因为这次陈芷凝伤害的不是别人,是他最在乎的宁语凝。
虽然她已经不会再回头了,但他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任这件事过去。
因为京市所有人都知道了宁语凝是陆琛的软肋,如果不杀一儆百,以后宁语凝说不定还会遭遇别的什么危险。
陆琛闭了闭眼睛,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陈老先生,我会为我之前的事负责,但这件事我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李特助和两个保镖便拿着手提箱和几份文件走了上来。
“这里是300万美金,还有城东一块地的转赠合同。”
陆琛慢条斯理开口:“我知道你们陈氏现在遇到了资金周转困难,也知道你们想要这块地已经很久了,现在我解决这两个问题,就当做我为我违约,让陈小姐名声受损的事道歉。”
他看向拄着拐杖的陈老先生:“至于您和您的合作伙伴在背后给赢心集团使的那些绊子,我都可以假装不知道,一笔勾销,老先生,你觉得这个道歉有诚意吗?”
陈老先生看向300万美金,又看向那个已经签好字的合同,一时沉默。
“陈老先生,您当初有句话说得很对,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这是我付出的代价,您必须接受,因为陈氏实业等不了了。”
陈老先生脸色一白。
陆琛这句话证明他已经调查了陈氏集团的所有,财务漏洞、金融危机……
“好,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
陈老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又想让我的女儿付出什么代价呢?”
李特助拿着另一份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
“我当然不会让您的女儿去坐牢,毕竟您只有这一个女儿,但是我要让她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她必须忏悔,因为她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陆琛脸色阴沉,声音发冷。
“这……”陈老先生嗫嚅了两下唇。
陆琛微微一笑:“陈老先生,你不要忘记了,虽然您只有一个女儿,但您还有两个儿子,这个时候该怎么选择,您在商场几十年了,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话,陈老先生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我知道了,到这个地步,我也不瞒你,我的女儿芷凝确实患有精神类疾病,这是她母亲家族的遗传,我相信你们当时也看出来了。”
陈老先生流下一滴浑浊的眼泪:“是我没有看管好她,现在造成这个局面也是我的错,但是陆先生,她被我捧在掌心如珠如玉地呵护了20几年,你能不能不要让她受苦?”
“这个是当然,我会给陈小姐找最好的医院。”
说完,陆琛起身告辞。
“陈老先生,您放心,只要我陆琛活着,你们陈氏实业就会风风光光地活着。”
走出陈宅的那一刻,陆琛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抬头看,天边的晚霞是粉红色的。
像极了和宁语凝初遇的那天。
语凝啊语凝,对不起。
为什么人总是靠分开后的痛觉,来判断爱的深浅?
苏河湾1号。
陆琛独自回到这个和宁语凝生活了8年的家。
因为宁语凝的名字里带着一个‘蔷’字,所以家里的各处都充斥着蔷薇花的元素。
玄关处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白玉堂。
地毯和墙纸的花纹是蔷薇花。
墙角的盆栽里种的是不同的蔷薇花品种,比如粉团蔷薇、樱草蔷薇……
而望向落地窗外,院墙上郁郁葱葱爬着的海棠蔷薇、黄木香、白木香……
“琛哥,现在家里到处都是‘我’,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这个房子你岂不是住不了了?”
陆琛闭上眼,宁语凝的声音便响在耳边。
“怎么会?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爱你生生世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会一直缠着你、爱着你。”
当时的陆琛捏了捏宁语凝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充满宠溺。
“好吧,那我信你一回,如果你敢骗我,你就……”
宁语凝“你就……”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狠话。
陆琛知道她这是舍不得。
所以他开口替宁语凝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如果我敢骗宁语凝,我就变成一个穷光蛋,然后吃遍人世间所有的苦头!”
陆琛举起手,认真虔诚得像宣誓。
“呸呸呸。”
宁语凝连忙捂住他的嘴。
“拜托菩萨,拜托老天爷,琛哥这是乱说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当真!”
陆琛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神情坚定,言辞恳切。
“如果我不爱你、骗你,我愿意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那时的陆琛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发自肺腑。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陆琛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起来。
是他觉得宁语凝不再可爱有趣开始吗?还是宁语凝因为他出去喝酒发脾气开始?
或者是因为赢心集团变成京市行业top1开始吧。
“男人有钱就变坏,原来琛哥你也不例外。”
这是白清怡说的,因为她目睹了陆琛和其他几个公子哥儿在京城俱乐部花天酒地。
当时他还紧张地追出来,让白清怡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宁语凝。
当时的陆琛还是害怕宁语凝会伤心的。
可是后来,慢慢的,他就开始不在乎了。
不在乎宁语凝是否会知道他的出轨,不在乎宁语凝会在家里等待多久、多伤心。
“我感受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才会知道你不爱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陆琛蓦然想起宁语凝说过的话。
他看着厨房岛台上摆满的各种调理胃病的食材和食谱,终于忍不住捂着心口蹲下身。
痛,真的太痛了。
原来失去宁语凝是不可逆的。
原来失去宁语凝会这么痛不欲生。
“对不起。”陆琛喃喃。
他沿着楼梯走上去,感应灯依次亮起。
陆琛把自己重重摔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好冷啊。
洗涤剂冷冰冰的气味,属于宁语凝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陆琛走进衣帽间,取下她的衣服堆在床上。
然后重新躺了进去。
浅浅的玫瑰香气围绕住陆琛,好似宁语凝拥抱住了他。
不知不觉中,陆琛的眼角滑过一滴泪。
“语凝,我错了,我好想回到从前去,回到你的20岁……”
这一夜,陆琛做了许多梦。
梦境一层叠着一层,却全是他和宁语凝的曾经。
初遇时天空布满粉色的晚霞,刚放学的宁语凝怀抱着一束白色的雏菊走进宁家的大门。
彼时夕阳余晖都洒在十四岁少女洁白无瑕的脸上。
她言笑晏晏,问宁父:“爸爸,这位是你的生意伙伴吗?好年轻啊。”
原本正襟危坐的陆琛听到这话瞬间变得有些拘谨。
宁父神情宠溺:“是呀,算起来琛还是你的学长,他研究了一个项目,我觉得还挺有前途的,你要不要也投资一些?”
陆琛看着宁语凝,心底陡然生出隐隐的期待。
他想要再一次见到她,想要和她制造更多的羁绊和相处的机会。
但那个时候的陆琛更多的是羡慕。
羡慕宁语凝和父亲的关系是这么和谐而亲昵。
不像他和陆父,陆父永远没有好脸色,永远只有刻薄的语言和随时落下来的戒尺。
而随后从二楼走下来的宁母,岁月好似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优雅、知性而温柔。
“语凝回来啦,累不累?妈妈给你切水果吃好不好?”
宁语凝把白栀子交给佣人,自然而然地贴近宁母,弯着眉眼撒娇。
“好哦,那辛苦妈妈多准备些,爸爸和客人也要吃呀。”
陆琛记得那天宁母切的水果是奶油黄富士苹果和冰激凌蜜瓜。
不是什么很名贵的水果,但是都很甜。
陆琛想,如果能和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有这样一个家就好了。
他会爱那个素未谋面的妻子,爱她和自己的孩子。
然后他们会过上像眼前的宁家人一样幸福的生活。
后来陆琛才知道,宁语凝不喜欢吃苹果,但喜欢奶油黄富士,最喜欢的水果是蜜瓜。
再后来,一次又一次见面。
陆琛和宁语凝通过白清怡变得更加熟悉。
他又想,如果那个共度余生的人是宁语凝就好了。
于是在两年之后,陆琛鼓起勇气向宁语凝告白。
“语凝,我喜欢你,我知道,比你大三岁的我已经不占任何优势,你身边优秀的人很多,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选我一定没有错,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原来凡事不能太绝对,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陆琛在凌晨四点时醒来,冷白的月光大面积扑洒到房间里。
他半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
陆琛曾经摘下过这么一个月亮。
她原本高悬于九天之上,后来降落在他的掌心。
一段时间后,陆琛觉得月亮不再高贵、不再美丽,光芒也不再清辉。
他把她丢进水里。
可等陆琛回心转意、追悔莫及时,月亮已经重新回到了天上。
连月光都不会再照拂在他身上。
陆琛苦笑。
他看向手边的相框,宁语凝眉眼弯弯地对着自己笑。
好似做了什么决定,陆琛拿出手机,给宁语凝发送了一条信息。
【语凝,我知道我有些厚颜无耻,但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我会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发完这条消息,陆琛抱着合影再次睡去。
这一次梦里,是大年初一时的宁语凝。
第二天早上,玉晖8号。
宁语凝在萧温衡的怀抱中睡到自然醒。
她还没有告诉苏嘉云自己已经和影帝萧老师同居的消息。
宁语凝伸出指尖,轻轻地描绘着萧温衡的眉眼。
微蹙的眉、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微肿的、红润的唇。
宁语凝忽然想起曾经和白清怡的对话。
“语凝,你有没有发现你和萧影帝进展有些迅速啊,公开恋情没多久你俩就自然而然住到一起去了,而且你俩……”
白清怡‘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宁语凝被高领毛衣盖住的脖颈上来回打量。
“都是成年人了,互相喜欢住在一起有什么稀奇的。”
宁语凝白皙的脸一下变得通红,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捂住了脖颈。
“互相喜欢就好,我总担心你是因为想更快走出上一段感情才强迫自己去喜欢萧影帝的,你要知道,这对萧影帝不公平,对你自己更不公平。”
白清怡神情严肃而认真:“语凝,你之前说的对,你和琛哥交往的八年里问心无愧,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萧影帝等你这么久,也肯定不介意再等一会。”
她拿出手机:“我发现了萧影帝的微博小号,简直就是关于你的暗恋日记。”
白清怡没有说是怎么发现的,宁语凝也没有问。
她只是创建了一个新的微博小号关注了萧温衡这个名叫‘内向金鱼草’的小号。
他的微博简介是:“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宁语凝知道这是电影《恋恋笔记本》中的台词。
而萧温衡的微博置顶是:“我全心全意爱着你,这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唯一的评论是他自己。
一张素描画像。
层层叠叠的蔷薇花掩盖住一个女孩的半张脸庞。
但露出来的桃花眼,还有眉心一点红痣无一不在证明这个女孩就是宁语凝。
看了下发布年份,竟然是十二年前!
也就是说,萧温衡暗恋了宁语凝十二年。
此刻,宁语凝慢慢翻着这个仿佛只为自己而生的微博账号。
真的是日记。
有时是长长一段话,有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天气晴,在琴房见到了她,她弹的是《菊次郎的夏天》,我站在门外听了很久,她没有发现,我有点开心,又有点失落。”
“阴天,我看到她的百褶裙弄脏了,拜托一个女同学买了卫生巾送给她,还有可以挡着裙子的外套,做好事不留名。”
“一个晴天,某个学长开着法拉利来接她,她犹豫了下,还是跟他走了,我没来得及说出我想对她说的话。”
“高考在一个考场,祝她前程似锦。”
“最后一次见面,你有发现我给你的千纸鹤吗?还有夹在《四月裂帛》里的书签。”
“天气晴,重逢。”
“在电影学院又见面了,只可惜我是隔壁戏剧学院来旁听的。”
“我知道,我是无法成为你的伴侣,与你同行,在我们眼所能见耳所能听的这个世界,上帝不会将我的手置于你的手中。”
看到最后,宁语凝已经潸然泪下。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萧温衡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等了自己这么久。
“温衡,萧温衡,这十二年,你心里苦不苦啊。”
看着萧温衡近在咫尺的睡颜,宁语凝喃喃。
“爱怎么会让人痛苦呢?”
萧温衡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
或许是在宁语凝极力忍住哽咽却不停落下泪水的时候,
原来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光是看那些孤独的、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被回应的文字时,宁语凝就体会到了萧温衡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痛苦。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不求回报吗?
怎么会有萧温衡这么傻的人呢?
宁语凝含着泪吻住了萧温衡。
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仿佛只是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如果早一点说,我们是不是……”
萧温衡却伸出指尖,轻轻按住了宁语凝的唇。
他摇头:“语凝,世界上没有如果,错过你这些年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了。”
萧温衡给宁语凝擦去眼尾的泪,叹息:“看到你和陆琛幸福时,我想或许当初我没有走出第一步是对的,毕竟我想要的就是你幸福。”
他把她拥进怀抱中:“可后来,我看到那些新闻,我开始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向你表白心意呢?为什么看着你受伤、看着你痛苦,我却无能为力呢?”
“不。”宁语凝摇头:“这些不是你的错啊,你不要怪自己。”
“爱没有错,不爱也没错,只是他不应该不坦白。”
再提起陆琛,宁语凝只有说不出的释然和坦然。
“嗯,我知道,但人就是会钻牛角尖吧,好在我没有继续错过下去,因为你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萧温衡吻了一下宁语凝的额头。
“因为你是这么坦坦荡荡的人,所以我们才有了真正重逢、相爱的机会。”
萧温衡神情温柔,眼神认真:“语凝,谢谢你给我爱你的机会。”
话音落下,宁语凝含着的泪再次汹涌地夺眶而出。
一滴又一滴,砸在萧温衡的手背上,也砸进他的心底。
“语凝,不要哭了……”
未说完的话被吞进凶狠的吻里。
当真是凶狠。
宁语凝仰着头横冲直撞地吻过来,咬着唇、舌尖一遍遍地厮磨。
两个人都尝到了眼泪的苦涩。
可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甜的。
原来命运从来不曾辜负任何人,原来真爱总会在不期而遇的时刻降临。
宁语凝第一次感到契合,从身体到灵魂,真正的契合。
哪怕萧温衡从温柔变得凶狠,哪怕脖颈、耳后,还有许多不能见光的地方留下了嫣红的痕迹和新鲜的齿印。
宁语凝也甘之如饴。
直到傍晚,两个人才慢吞吞,又餍足地从床上爬起来。
宁语凝到储藏室找萧温衡微博小号里提到过的千纸鹤,还有那枚夹在《四月裂帛》里的树叶书签。
难怪那次探望完孙雨琪之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香叶公园散步时,萧温衡拿起那片落在宁语凝肩头的樱花树叶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好似怀恋、好似遗憾,又好似庆幸。
然后才会有那一个情不自禁的吻。
正翻箱倒柜地找着,萧温衡却握着宁语凝的手机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宁语凝不明所以。
萧温衡抿了抿唇:“刚刚,陆先生给你打了个电话,我接了。”
“什么事?”宁语凝蹙眉。
“他约你去海洋馆见面,你要去吗?”
刚刚才那样亲密无间过,萧温衡现在有些患得患失的没安全感。
“你希望我去吗?”
宁语凝揽住萧温衡的脖颈,亲了一下带着牙印的脸颊。
“如果他这样才能彻底死心的话……”
萧温衡紧紧拥住她:“我送你去。”
“好。”宁语凝弯唇一笑。
想到陆琛,她轻轻叹了口气。
宁语凝始终觉得他只是不甘心。
两个小时后,京市海洋馆。
宁语凝和萧温衡到的时候已经接近闭馆时间了。
海洋馆内人流量非常小。
所以宁语凝一眼便看到了等在入口处的陆琛。
“等我,不会很久的。”
宁语凝松开牵着萧温衡的手,却在他抿着唇失落之际回身,踮起脚尖吻了一下。
虽然隔着口罩。
但萧温衡感受到了这个结结实实的吻,也看到了宁语凝眼底荡漾的笑意。
好似在说:“我还会回来的,我不会丢下你。”
于是心底微不足道的阴霾被彻底驱散。
萧温衡弯着眼笑起来,伸手替宁语凝整理了一下在车里胡闹而凌乱的发丝。
而不远处的陆琛把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的心仿佛被凌迟,痛得他眼眶泛红。
直到宁语凝走近,陆琛勉强露出个苍白憔悴的笑容。
“你和他现在……”
陆琛发现自己说不出来那两个字。
可宁语凝却替他把话自然而然地说下去了:“我和温衡现在很相爱,我们很幸福。”
不是‘他’,不是一个陌生的指代。
而是亲密而温柔地喊着“温衡”。
宁语凝的个性向来都是直来直往,从不刻意掩饰什么。
陆琛一直都知道。
所以才感到不是滋味,他的心口几乎被一浪又一浪的酸涩充盈。
因为宁语凝的这份‘横冲直撞’不会再属于陆琛了。
“我们进去吧,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第一个逛的是白鲸馆。”
他话题转移得生硬,宁语凝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没有戳穿。
故地重游,相爱的两个人却不再相爱了。
宁语凝有点唏嘘,但想到等在外面的萧温衡,心又被温暖包裹。
她不自觉弯唇笑了一下。
“语凝,我不是想纠缠你,你还记得你14岁的时候给我的一个项目投资过吗?”
陆琛不忍再看宁语凝为另一个男人而开心,只能开口。
“记得,怎么了?”
宁语凝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陆琛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一共四千八百一十八万两千元,是这些年的回报。”
好似担心宁语凝拒绝,他补充道:“宁伯伯那里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陆琛牵起她的手,强行把这张卡放进掌心。
四万八千一百八十二天,是他和宁语凝的十一年。
人生有几个十一年呢?
陆琛苦涩一笑:“语凝,你收下我才会甘心。”
听到这话,宁语凝只能把银行卡握在手心里:“琛哥,我没有后悔爱过你,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再被这段已经过去的感情折磨,现在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
她主动抱了一下陆琛:“我是这样,希望你也是这样。”
属于宁语凝的气息稍纵即逝,陆琛却不能放纵贪恋,得到更多。
他点点头:“我知道,祝你和萧温衡幸福。”
“嗯。”宁语凝抬起眼,神情温柔:“这次是真的再见了,再见,琛哥。”
她没有心情再逛海洋馆,只想快点出去拥抱那个一直在原地等候的人。
“再见,这次还是我看着你走。”
陆琛站在原地,看着宁语凝像一只蝴蝶一般越飞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
所以呢?
她幸福了,他也该去赎罪了。
再见,再也不见。
四千八百多万犹如烫手山芋,最后被宁语凝拿来成立了一个‘蔷薇基金’。
基金会成立那天,宁语凝和萧温衡一起出席了《芭莎珠宝》举办的珠宝夜宴。
她穿着香奈儿季节最新高定,萧温衡一身黑色西装。
无数记者的镜头对准了红毯上的这对神仙眷侣。
“心心。”
无论出道多少年,媒体对宁语凝的称呼总是从一而终的亲昵和宠溺。
“能回答一下蔷薇基金主要是救助社会上的哪些人吗?或者说设立蔷薇基金的初衷是什么呢?”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宁语凝。
“主要救助的事哪些‘人’可能不大恰当,我想救助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弱势群体,包括人和动物,只要谁有需要,蔷薇基金就面对谁开放。”
宁语凝拿着话筒举止大方,谈吐优雅。
她看向乌泱泱记者中的其中一个,好似是要透过镜头和谁说话。
“我知道大家都很心疼我,都在为我的上一任感情而不值,但是我想在这里说明。”
宁语凝顿了一下:“这四千八百多万元的蔷薇基金是我的前任给我的,他告诉我,这是我多年前种下的善因,现在还给我,无论我拿去做什么都可以,这就是我的善果。”
她微微一笑:“人这一生中总会犯一些错误,总会错过一些人、一些事或者一些机会,但不是不可以重新来过的,即便受过伤害,我也站起来继续向前了。”
宁语凝看向一旁始终温柔注视着自己的萧温衡:“我希望大家都可以不再沉浸糟糕的情绪里,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我已经获得幸福了。”
她主动牵起萧温衡的手:“希望大家也能够获得幸福。”
“至于初衷嘛。”宁语凝俏皮一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主持人说了些夸赞的话之后又问起了萧温衡。
“萧影帝,你和心心公开恋情后,大家都非常好奇你们的恋爱细节,除了主动爆料过的是你先对心心一见钟情之外,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和我们透露的吗?”
萧温衡其实不怎么喜欢面对镜头。
这次主要是陪宁语凝来的。
此刻被cue到话题还有些意外和拘谨。
萧温衡深呼吸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我想我们会在年底结婚。”
说完,他向宁语凝单膝跪下。
主持人从一旁拿出水晶王冠和头纱给当场傻眼的宁语凝戴上。
还有几个记者小跑着走上红毯给她塞了一怀抱的鲜花。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出激烈的喊声。
“萧影帝真男人!”
“不要啊,我女神不要嫁人!”
正在电视机前看现场直播的经纪人苏嘉云一脸震惊:“萧影帝是不是跪早了。”
她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这怎么就求上婚了。”
而红毯上的萧温衡全然没意识到问题。
他颤抖着手从戒指盒里拿出一枚象征着一生只爱一个人的钻戒。
“语凝,我知道这有些突然,但是我真的有点等不及,我不是想圈住你,而是我想要你圈住我,……我可能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我保证我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一向如高岭之花的萧温衡现在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
“你还是你,只是身边多一个爱你的我。”
他抬眼看向宁语凝:“所以,请问宁语凝小姐……”
萧温衡一字一顿,眼中满怀期待。
甚至还有些隐秘的忐忑不安。
“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场沉默了一秒、五秒、十秒……
无论是现场的记者和粉丝,还是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苏嘉云和王昀都屏住了呼吸。
宁语凝会答应吗?不答应的话该怎么收场?
这需要公关吗?热搜是不是又瘫痪了……
太多太多问题萦绕心头。
而此时的宁语凝大脑一片空白。
这十几秒钟,她眼前闪回过太多画面。
曾经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在片场被老师、导演称赞:“有灵气”、“天生就应该吃演员这碗饭”的自己。
和陆琛快乐过,也痛苦过的自己。
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走出苏河湾1号的自己。
坐在飞机上的自己,和萧温衡重逢的自己……
“愿意吗?”
宁语凝扪心自问。
从小到大,她都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像爸爸那样的男人,然后像妈妈那样幸福。
一开始选择了陆琛,可是试错用了8年。
这一次即便知道了萧温衡隐藏在背后12年的真心,还敢赌吗?
有什么不敢呢?
宁语凝看向单膝跪地的萧温衡。
她伸出指尖,眼底是不顾一切的勇气:“我愿意。”
记者们的镜头里,只见萧温衡给宁语凝戴上戒指的手一直在发抖。
宁语凝握住萧温衡颤抖的指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他站起来的瞬间。
宁语凝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拥抱。
她在他耳边,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音量,轻轻的,却坚定地说。
“谢谢你,一直等着我,一直爱着我,我曾经以为,一切都是我的错,直到你的出现,直到你声势浩大地告诉我,原来做自己和获得爱并不冲突。”
回应宁语凝的,是萧温衡温暖的怀抱。
他紧紧抱住她,像抱住世间最最珍贵的一件珠宝。
今夜的主题是极品珠宝。
而此时彼此怀中的爱人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最价值连城的珠宝吗?
赢心集团办公室。
陆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脑里的直播。
从前他从来不关注这些。
哪怕当时的宁语凝还没有为了他暂时息影,退出娱乐圈。
可现在,陆琛学着超话签到、打榜、做数据了。
宁语凝却当着千万人的面要嫁给另一个人了。
陆琛苦涩一笑。
他看向桌上的合影,宁语凝依旧巧笑嫣然。
只是物是人非。
陆琛过几天要去西藏了。
他会为伤害过的所有人祈福,三步一跪九步一叩。
就像当年为生病的宁语凝祈求一线生机那样。
“语凝,你一定会幸福的,即便没有我。”
……
珠宝夜宴之后,宁语凝和萧温衡又飞去了佛罗伦萨。
电影要开始拍下半场了。
好消息是这次不再是封闭式拍摄了,宁语凝和萧温衡可以在闲暇时期走遍整个佛罗伦萨。
“听说你们结婚了?那太好了,这部电影如果反响好的话,我打算拍第二部和第三部,如果你们结婚了,那就更稳定了,原班人马大家会喜欢的。”
史蒂文导演高兴得手舞足蹈。
宁语凝和萧温衡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奥基乔比湖湖畔。
这一次,宁语凝和萧温衡并肩而立。
冬天和春天都过去了,现在已经是盛夏。
微风拂过湖面,吹起一阵涟漪。
宁语凝握紧萧温衡的手:“真好,现在是两个人站在这里。”
萧温衡捧起她的脸,深情注视:“那现在可以吻你吗?我的准新娘。”
回应他的。
是宁语凝主动贴过来的、柔软的唇。
“我爱你,萧温衡。”
情不自禁,发自肺腑。
萧温衡却浑身僵硬地被定格在原地。
“怎么了?不敢相信吗?”
宁语凝啄吻了一下萧温衡的唇,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不相信。”萧温衡如实回答。
宁语凝抱紧他的腰腹,微微仰起头:“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会用时间证明。”
她抬起那只戴着钻戒的手:“我们有岁岁年年,有剩下的一生。”
萧温衡抿着唇笑起来,重新吻住了宁语凝。
初雪降临的那天,史蒂文导演耗时将近一年的电影《蔷薇》终于拍摄结束。
剧组所有演员迎来最终杀青。
史蒂文导演特意包下一整个葡萄酒酒庄庆祝。
宁语凝和萧温衡作为男女主角自然是派对的中心。
众人簇拥在他们周围:“亲一个!亲一个!”
萧温衡脸皮薄,在起哄下脸颊已经红得像秋天枝头挂着的红苹果。
微醺的宁语凝揽着他的脖颈向自己面前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实实地吻上了微凉的双唇。
好似还不能满足,她主动撬开萧温衡的牙关,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几轮觥筹交错后,萧温衡牵着宁语凝到阳台吹风。
“萧温衡,天上有星星么?”
宁语凝彻底醉了。
萧温衡从身后抱住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诚实道:“没有。”
“那有月亮吗?”
宁语凝在他怀抱中转了身,掌心虚虚地抵住近在咫尺的胸膛。
萧温衡低头看着宁语凝眼尾发红、嘴唇湿润的模样,眼神不由一暗。
“没有,月亮已经在我面前了。”
说完,他近乎虔诚地吻住了宁语凝。
月亮从来不属于谁。
它只会短暂地照拂着谁。
而他能做的,只是让那片月光能够停留得更久一些,再久一些。
月亮本就应该在天上的,永远高悬在九天之上,永远散发着清冷温柔的光芒。
……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从掌心流逝。
两个经纪人给影帝影后放了十四天的年假,让他们温存了够之后,又铁面无私地把他们赶进了新的剧组。
只是热搜上常常会看见两个人的名字。
【‘温馨’夫妇今天依旧热恋,萧影帝横店探班古装心心!】
【粉丝在电玩城偶遇宁语凝萧温衡,娃娃机里的玩偶全被萧影帝抓走啦!】
一开始经纪人还会苦口婆心地劝,后来便随他们去了。
只要不影响拍戏,只要不违法乱纪,到了宁语凝和萧温衡这个位置,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毕竟人生苦短,两个人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
11月1日,由史蒂文导演、宁语凝萧温衡主演的电影《蔷薇》在全球院线上映。
各路明星纷纷出来晒票根支持宣传。
票房破30亿美元的那天正好是宁语凝30岁的生日。
她发布了一条微博。
“特别鸣谢一路走来的你们,这一刻,我好像回到了23岁的时候,仿佛没有空白的五年,我还是那个我,却又不只是我。”
萧温衡是第一个点赞的。
他依旧转达:“嗯,你的身边有我。”
10天后,宁语凝和萧温衡晒出了结婚证和在圣彼得大教堂拍的婚纱照。
文案很简单。
“幸福具象化,我和我爱的他。”
而彼时的宁语凝和萧温衡已经在马尔代夫的薇拉瓦鲁岛。
宁语凝终于从储藏室找到了当年萧温衡叠的千纸鹤,还有亲手做的那枚树叶书签。
每拆开一只尘封十二年的千纸鹤,她和他又会重新折一只,并写上想说的话。
“等我们老了之后再拆开看,然后再写再折,不过到时候就得让我们的孩子再拆开了。”
宁语凝和萧温衡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说:“我爱你,这回你相信了吗?”
“我信,我也爱你。”他回答。
放眼望去,阳光、沙滩、大海。
还有彼此依偎的恋人们。
一切都刚刚好。
【全文完】